挤在门口,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快!快去医务室叫陈大夫!不!去报告!报告梅机关!快啊!” 老王头嘶哑地冲着门口吼叫,老泪纵横。他手忙脚乱地用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徒劳地擦拭着武韶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那暗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魔窟的各个角落。
李士群那间弥漫着浓重药味和阴郁气息的豪华套房里。心腹刚刚低声汇报完毕。轮椅上的李士群,半边脸因中风而僵硬扭曲,另一边脸却因为某种极其复杂的神色而微微抽动。狂喜?如释重负?还是更深沉的疑虑?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心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音节,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轮椅扶手。最终,他极其艰难地、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看…看…死…了没…?”
丁默邨则是在自己布置得古雅考究的书房里接到了消息。他正提笔在一份文件上批示,闻言,手腕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他缓缓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温热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嘴角却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哦?这么严重?陈大夫怎么说?梅机关那边…有动静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如同深潭,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梅机关的反应最为直接迅速。中村铁青着脸,带着两名军医和两名持枪的宪兵,几乎是踏着老王头报信的脚步冲进了配楼。他粗暴地拨开门口围观的人群,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宿舍内触目惊心的景象——那大片刺目的血迹,那床上如同破败人偶般气若游丝的身影。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都让开!” 中村低吼一声,两名军医立刻提着沉重的医疗箱上前,动作麻利却冰冷地开始检查。听诊器按上武韶冰冷的胸膛,翻开毫无血色的眼皮查看瞳孔,测量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脉搏。
宿舍里只剩下军医急促的指令声、器械冰冷的碰撞声,以及武韶那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破旧风箱般的艰难呼吸声。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老王头被宪兵粗暴地推到角落,只能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
中村背着手,站在房间中央,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反复扫视着这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宿舍,扫过地上那片片暗红的血迹,扫过床头柜上那个空空如也、瓶口还残留着褐色粉末的烈性止痛散小瓶,最终落回武韶那张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脸上。档案室混乱的疑云尚未散去,这个“技术专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了?是巧合?还是某种以退为进的表演?抑或是……真的被那繁重、肮脏、高压的工作彻底压垮了?
“报告少尉!” 为首的军医站起身,对着中村敬礼,声音低沉而严肃,“病人大量呕血,初步判断为严重的上消化道出血,极可能是长期高强度精神压力、饮食不规律及过量服用刺激性药物导致的胃溃疡穿孔或大面积糜烂!失血严重,脉搏微弱,血压极低,已出现休克早期症状!必须立刻进行紧急止血和输血抢救!否则……” 军医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性命危在旦夕!
中村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看着床上那具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躯壳,看着那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嘴角兀自残留的暗红血痕。这绝不是能伪装出来的濒死状态!尤其是那地上大片大片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带着生命流逝后特有的粘稠和腥气,是任何道具都无法模仿的真实!再联想到档案室清理那段时间,武韶那日益憔悴的脸色、时常按压腹部的动作、以及那次审讯室当众呕血的场景……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残酷而简单的结论:这个棋子,是真的被用废了!被这76号魔窟里的污秽、压力和他自己那该死的“专业”给彻底榨干了!
一丝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