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帮忙找。”
马老吏闻言站在原地没动。
他坐在门口抽旱烟,抽了约莫半刻钟,忽然把烟杆往地上一磕:“林副都统,你给我交个底。你查这事,是为了出气,还是为了正经查案?”
“我的人拿不到军饷,这是出气。”林宴放下手里的帐本,“但倒卖军粮,是把前线将士的命拿出去换钱,这是案子。”
马老吏盯着他看了半晌,把烟杆往腰里一别:“跟我来。”
他带林宴进了库房最里头一个小隔间。
隔间里全是旧帐本,堆到了屋顶,灰尘积了有半指厚。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儿。”
马老吏指着靠墙一个木箱子,“这是前年换下来的旧帐,当时说是不小心弄湿了好几页,直接抽出来换了新帐册进去。
我当时多了个心眼,把原来的湿帐没丢,烘干了一直藏着。”
林宴打开木箱,里面是厚厚一摞发黄的帐页。
他翻了几页,眼睛微眯起来。
帐面上,前年七月到九月这三个月里,北营仓每个月都有一批替换下来的“损耗”。
数目不小,一个月少说三百石。
都是同一个月出的库,同一个库手签的字,三个月加起来,足够装备小半个营的兵。
“库手是谁?”林宴问。
马老吏压低声音:“姓钱,现在已经不在辎重营了。去年调到军府衙门,做了粮秣司的副管事。”
林宴把帐页抽出来收好,把箱子盖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找吴柏川,直接拿着帐页去了军府。
军府衙门里。
副都督曹严看完帐页,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宴,你可知道你在告谁?”
“告倒卖军粮的人。”林宴说,“按军法,倒卖军粮者,斩。”
曹严把帐页放在桌上:“这些帐页是从哪儿来的?”
“北营粮仓旧帐里找到的。”
曹严沉吟了片刻:“吴柏川,你跟他汇报过吗?”
“没有。”林宴道,“我怀疑吴都统与此事有关。”
曹严抬眼看他:“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林宴说,“但军饷克扣和军粮倒卖,都发生在辎重营内部,他作为正都统一推四五六,说不过去。”
曹严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往外叫了一声:“来个人,去请吴都统。”
吴柏川来得很快,一进门就看见林宴站在堂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吴都统,这些帐页你看看。”曹严把东西推过去。
吴柏川接过来翻了翻,一脸困惑的问道:
“这些是什么?看着象是北营仓的出库底单?”
“前年七月到九月,三个月里连出了好几起蹊跷的‘损耗’,加起来数目不小。经手的同一个库手,现在人在粮秣司做副管事。吴都统当时就是北营的主官,这些损耗单子都是你签的字。”
吴柏川仔细看了半晌:“这些损耗单子,确实是我签的字。帐上记的是粮仓翻修过程中受潮损坏,当时我已经向军府报备过了,难道——”
“受潮损坏?”林宴打断他,“受潮的粮食按规定要由军府监督焚毁,当时参与焚毁的人是谁?销毁记录在哪儿?”
吴柏川嘴张了张:“这”
“我可以去找当时的焚毁记录。”林宴说,“如果真的烧了,总能找到几个当时在场的兵。如果没烧,这些粮食去哪儿了?”
吴柏川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看着林宴,又看了看曹严,拱手道:“曹都督,此事当时确实是按规矩办的,但时间太久,有些手续恐怕未必齐备”
“未必齐备?”曹严一拍桌子,“吴柏川,军粮受潮销毁是必须严格归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