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拎着一纸箱植物生长灯。
从山脚到青石村院子的路走了四趟。薄膜一趟,防虫网和遮阳网一趟,种子营养粉鸡粪肥一趟,灯具电线散件一趟。每趟来回将近一个小时,走到第三趟的时候,阿杰的小腿开始抖,大刘还是那个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从出发到卸货,中间没有多休息一次。
最后一趟的时候,差点出了事。
四人扛着最后一批物资——pvc水管、角铁和五金散件——沿着山路往青石村方向走。老赵走在最前面,走到一处竹林边缘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左手在身后压了一下。四人同时蹲下来。竹林外面的村道上,有人说话的声音。
“妈的,这村子连个活人都没有,翻遍了也没找到吃的!”粗嗓门,男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疲惫。
“早跟你说了,城里都那样了,这破地方还能有东西?人都搬走好多年了!”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一些,但同样带着疲惫,尾音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走了太远的路,体力耗尽了。
“他妈的,总得找个地方歇一晚吧。前面那栋院子,门是锁著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老赵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方向是院子。院门的锁是他亲手锁上的,从外面看就是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一扇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木门上。但如果有人非要撬锁进去——里面防潮垫、塑料桶、木板床,一看就是最近有人来过。
“锁是新的还是旧的?”年轻声音问。
“没细看。反正都锈了,看着跟破锁一样。”
“那算了,别费劲了,找个能遮风的房子凑合一晚得了。”
沉默了几秒。然后粗嗓门骂了一句什么,声音渐渐远了,是往村口的方向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被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完全盖住。
四人蹲在竹林里,等了将近十分钟。老赵站起来,压低声音,“等天黑。先把东西放下,天黑之后摸黑走。”
他们把手里的物资藏在竹林深处,用枯枝落叶盖好,然后就地靠着竹子坐下休息。阿杰把水壶掏出来灌了一口,递给大刘。大刘接过去喝了一小口,递回来。没有人说话,竹叶的沙沙声盖住了一切。林深背靠着竹竿,听着村道方向的动静。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声。但那两个人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锁是新的还是旧的”,是那把锁,院子不能再放物资了。不是现在有人发现了什么,而是迟早会有人撬开那扇门,迟早会有人发现院子里有防潮垫和塑料桶,迟早会有人意识到这山里还有别人。
天彻底黑了之后,四人摸著黑,把最后一批物资——pvc水管、角铁、五金散件——分两趟搬进了院子。没有开手电筒,全靠对地形的熟悉。老赵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白天踩过的位置上。林深跟在后面,肩膀上的水管捆成一捆,硌在锁骨上,每走一步都在疼。但他没有出声。
搬完最后一批,阿杰瘫坐在院子的墙角,背靠着那棵柿子树的树干,两条腿伸得笔直,水壶搁在肚子上。“刚才那两个人,吓死我了。”他压低声音,“不是怕他们动手——是怕他们撬锁。”
老赵没有说话,拿着手电筒蹲在院门外面,仔细看了看那把铁锁。锁孔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很浅,大概是用铁丝或者钥匙尖捅了几下,没有捅开就放弃了。
“锁没换,暂时安全。但院子不能再用了。这批物资搬回基地之后,院子就只当观察点,不留任何生活痕迹。”
第二天天还没亮,四人又起来了。今天的目标是电池。二十组六十块铅酸电池,每组三块串联,单块十二伏,有的满电有的亏电,但不管什么状态,每一块都沉得要命。电池不是薄膜不是鸡粪,不能扛不能拖,只能靠人背。阿杰昨晚睡觉时说,他做梦都在搬东西,搬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