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发现腿还在抖。
从院子走到镇上再到电瓶车店,四人都没说话,省着力气。老赵推开田迪电动车维修间的门,那几摞藏好的电池还在原地,纸箱和旧雨衣盖得好好的。他把万用表掏出来,又测了一遍电压,确认没有人动过。然后开始分派。
“一人一组。三块一组,用捆扎带勒紧,背在背上。山路不好走,步子要稳,摔倒了电池没事,人不能有事。”老赵示范了一下怎么把三块电池用捆扎带交叉勒成一个整体,留出两道背带,套在肩上像背了一个硬壳背包。
大刘第一个背上试了试分量,掂了掂,调整了一下背带长度,迈步走了几步,蹲下,站起来,转身,“可以。”
阿杰背上电池组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扶著墙才站稳。一组电池三十来斤,听起来不重,但背在背上走山路,每走一步都在往下坠。“这玩意儿背完一趟,我腰就不是我的了。”
“你的腰本来也不是你的。”林深说。
“那是谁的?”
“你修车的时候趴车底下,腰早卖给汽修店了。”
阿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闷头背着电池往外走。
从镇上到山脚,从山脚到院子,从院子到基地——电池不能放在院子里过夜,不能冒被人发现的风险——每一组都要直接背进基地。这意味着每一趟要走的不是从藏物资的山脚到院子,而是从镇上到基地,中间要翻一道山脊,单程将近两个小时。
四个人,每人一趟背一组。第一趟走得还算痛快,体力和士气都在。阿杰走到山脊的时候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但还是撑住了,没让任何人帮忙。第二趟走到一半,小腿开始发抖,大刘还是一声不吭走在最前面,后背湿了一大片,肩胛骨位置的工装深了一个色号。第三趟阿杰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老赵把他那组电池接过来扛了一程,到了坡顶又还给他。第四趟没人说话了,连大刘的步子都慢了下来,每一步踩下去都像在泥浆里蹬。
二十组电池,不是全部都要搬。老赵之前测电压的时候淘汰了一半完全没电的,挑出来的能用的有十五组,加上全新五组,一共二十组。但四个人不可能一天搬完二十组。林深算了算,选出了十组电压最足的优先搬,剩下十组下次和别墅侦查一起跑。
搬完十组,天已经黑透了。四个人从侧门钻进基地,把最后一组电池码在地下室的墙边,靠着之前那十八块深循环电池摞成两排。阿杰瘫倒在松木桌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椅子腿,两条腿伸得笔直,工装后背全是白色的盐渍,是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的。老赵坐在松木桌旁,端著那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薄荷茶,慢慢喝。水是秀兰新烧的,茶是昨晚泡过的旧叶子。大刘靠着墙坐着,眼睛闭着,但呼吸很稳,没有睡,只是在让肌肉休息。
秀兰把温著的面端上来,每人一碗,加了午餐肉和豌豆苗。四人埋头吃完,没有人说话,连阿杰都没有力气拌嘴。小宁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拿着万用表,蹲在电池堆前面,一块一块测电压。测完之后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在心里默算。
“十组,每三块十二伏二十安时串联,合计三十六伏二十安时。打散了重新并串联,凑成十二伏系统,容量六十安时——够给溶洞和青谷的照明单独拉一条专线,不跟基地的主系统抢电。”
阿杰从地上抬起头。“够用吗?”
“够。”小宁把万用表收起来,“植物生长灯每盏五十瓦,八盏全开四百瓦,每天十二小时,消耗四点八度电。这十组电池单独配一组太阳能板,晴天自给自足,阴雨天亏空部分靠脚蹬发电机补。不会影响基地主系统的照明和冰柜。”
阿杰把头靠回地上,闭上眼睛。“那就好。”
林深没有躺下。他靠着松木桌的边缘坐着,手里端著那杯凉了的薄荷茶,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塑料薄膜五卷,防虫网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