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夜。林深推开侧门的时候，手腕上的机械表显示凌晨一点。三人在溶洞里把工装上的灰拍了拍，没去洗澡——锅炉早熄了，重新烧水太费柴火。秀兰在监控室值夜，听到动静下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把灶台上温著的三碗面端了出来。三人闷头吃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林深是被粥香叫醒的。不是压缩饼干糊糊的味道，是真正的米粥——秀兰把之前囤的大米抓了一把，用深井水慢慢熬的。她从厨房区探出头，手里还握著锅铲。
“今天不出门吧。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多。”林深在松木桌旁坐下。
“那今天吃了早饭再说。”
七个人围坐在松木桌旁。粥很烫，秀兰还开了半罐酱黄瓜，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碟子里。这是七天以来第一次全队坐在桌前安安稳稳地吃一顿早饭，没有人急着要出发，没有人急着要干活。
林深把粥喝了大半碗，放下筷子，把笔记本翻开摊在桌上。“这几天搜刮的东西，跟大家说一下。”
他从五金店说起。塑料薄膜五卷、防虫网三卷、pvc水管若干、角铁铁丝各一捆、手锯两把、铁锹头一个、各种螺栓螺母阀门接头。灯具店——植物生长灯八盏、条形灯管六根、led灯带五卷、电线三卷、开关插座若干。农资店——蔬菜种子够种两三季，营养粉剂全套，干鸡粪两袋，农药若干。电瓶车店——新旧电池统计了二十组六十块。杂货店——盐、糖、醋、酵母、蜡烛、打火机、缝纫线。修理铺——电烙铁、焊锡、万用表、收音机、旧对讲机三台。
秀兰听到“干鸡粪两袋”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两袋，够用一阵子了。沤肥桶我已经备好了三个，等你们把蹲便器换上，管道接好，人粪尿也能收集起来。”
小宁听完种子清单，眼睛亮得像是自己的生日礼物被提前拆了。“瓜类豆类都拿了几包？番茄呢？辣椒呢？”
“拿了。”林深翻到笔记本上记录的品种页给她看。小宁看了一遍，抬头瞅了阿杰一眼——阿杰正低头喝粥，耳朵尖不知道怎么红了一点。
老赵把话题拉回来。“这些物资，现在堆在镇子边山脚的灌木丛里，用防水布盖著。得搬回来。电池不用今天搬，太重，明天专门跑一趟。但薄膜、防虫网、灯、种子、营养粉、鸡粪肥，这些东西不能在山里过第三个晚上——迟早有人会发现。”
“隧道还剩多少？”林深看向大刘。
“三分之一。”大刘放下碗，“你们出去这几天，我把外层碎石清完了，中间那块大的昨天劈开了。再给我两天，整条通道能全部打通。”
“隧道先停。”林深说，“种植急也不急这一两天，但那些物资在外面放久了不行。今天大刘跟我们一起去搬。”
大刘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去准备背包。
从基地到藏物资的山脚，四人沿着走了三天的山路轻车熟路地翻过山脊。灌木丛还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四角用石头压着，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老赵绕着灌木丛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有人来过附近。不是冲这个来的，只是路过。”他指了指离灌木丛十来米外的一棵栎树，树干上有两道新鲜的划痕，不是爪子抓的是金属器物蹭的，高度在一米左右，正好是人侧身通过时背包扣件蹭到树干的位置。
“什么时候？”
“脚印很新，应该是昨天下午。方向是往山里去的，和我们走的路不重叠。”
林深把防水布掀开一角，物资码得整整齐齐，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他把背包卸下来，开始往里面装种子包装袋和营养粉袋，这些轻但最怕潮的东西最先搬。老赵扛起一卷遮阳网和一袋干鸡粪，掂了掂分量，迈步往山脊方向走。大刘一手提一袋鸡粪肥，腰上还挂了一捆铁丝。阿杰背上背着两卷防虫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