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博是在太阳完全出来之后才通关的。
谢承洲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他们三人通关到现在,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冯博在里面又走了四十分钟,看了他说的“还有两处”,然后出来了。
出口的光亮了一下,然后冯博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东西。
不是笔记本,笔记本在他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他拿的是一块石头,拳头大小,用工作服的下摆兜着,托在手里,走路的时候稍微往前倾,是在保护里面的东西不掉出来的姿势。
谢承洲站起来,走过去。
“你拿着什么。”
冯博把工作服下摆展开,让谢承洲看。
矿石。
不是普通的坝基岩石——大坝的坝基是花岗岩,谢承洲在廊道里见过,灰白色,颗粒粗,是典型的华南地区花岗岩,这里的地质背景和那个一致。但冯博手里这块不是。颜色是深绿色,接近墨绿,表面有金属光泽,不是哑光,是那种含有金属矿物的岩石才有的那种光,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光,象是有人在石头里嵌了一层薄薄的铜片,但不是铜,是矿物本身的颜色。
重量也不对。
谢承洲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凭目测估了一下密度——这块石头按体积算,比正常的硅酸盐岩石重,至少重三分之一,是含有重金属矿物的岩石才有的密度,不是花岗岩,不是砂岩,不是这个地质背景里应该出现的任何一种岩石。
“哪来的。”
“廊道,”冯博说,“变形缝入口附近,嵌在坝基和廊道底板的接缝里,不是自然嵌入,是被人放进去的。”
谢承洲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确认是被人放进去的。”
“接缝宽度,”冯博说,“变形缝的接缝是设计好的,宽度是固定的,这块石头的厚度比接缝宽度小三毫米,是被塞进去的,不是自然生长在那里的,自然生长的矿脉不会有这种形态。”他用拇指翻了一下矿石的底面,“而且底面有切割痕,不是自然断裂面,是工具切割的,直的,边缘整齐。”
谢承洲把矿石接过来,拿在手里。
沉的。比他预估的还要重一点点,是那种你拿起来之后会本能地调整握力的重量,不是很重,但比外观暗示的重量重。表面是冷的,是在廊道里待了很长时间之后带出来的那种冷,和坝面混凝土的冷不一样,是更深处的冷,是地下空间的温度。
他把底面翻过来看了看。
切割痕是真的。两道并行的切割线,间距约八毫米,边缘整齐,不是自然断裂,是某种切割工具留下的痕迹,线条直,深度均匀,是熟练操作的结果。
他把矿石还给冯博。
“这是什么矿物。”
“辉铜矿,”冯博说,“含铜量高,颜色和光泽是这个,但这不是重点。”他把矿石托回手心,“重点是这种矿物在这个地质背景里不存在,这是热液矿床的产物,需要特定的地质条件,这个地区没有这个条件,这块矿石不是从这里来的。”
“有人带进来的。”
“有人带进来的,”冯博说,“放在变形缝接缝里,位置是廊道里最难被发现的角落,不是随手放的,是有意放的。”
谢承洲没有说话。
他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比那块矿石还要重。
副本里有人放了一块不属于这里的矿石,放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用工具切割好,塞进变形缝的接缝里。这不是副本生成的,这是有人在副本里留下的东西,是有人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主动放进去的。
“你要带出去。”
冯博没有回答,把工作服下摆重新兜好,把矿石托稳了。
这不是回答,这是回答。
谢承洲把这个动作看完,说:“带出去会增加重量。通关时携带物品,我没有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