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但更冷，是干冷，是那种没有水汽的冷，吸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肺里有一点点凉，不是不舒服，只是真实，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在一个真实的地方的真实感。
然后手腕上的文本动了。
谢承洲低头，把左袖翻起来。
编号c-0047下方，“评分计算中”四个字已经消失了，文本在变，变成了另一行：
然后是评分：
“主线任务：完成。。特别记录：建造规避策略（主动修复触发隐规则兑现）——本构已记录。速通判定：触发。”
然后是奖励：
然后是一行单独的文本，字体比其他行细一点，是那种附注的字体：
谢承洲在“团队空间”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不是在想它是什么，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是一个队伍管理的权限，是把合作过的玩家纳入某种稳定结构的能力，是从单人进入团体协作之后本构给的第一个工具。他停下来，是因为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功能本身，是它出现的时间节点，是它出现在这一次之后。
李工。老赵。
他把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放了一下，没有往下想，只是放着。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奖励列表的最后有一行单独的文本，不是奖励，字体比奖励行更小，是那种评注的格式，象是附在主要内容之后的备注：
谢承洲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不是“奖励”，是“记录”。
这两个字不一样，他知道这两个字不一样。奖励是本构给的，记录是本构做的，前者是单向的，后者是双向的——本构在给他东西的同时，也在把他的行为存进某个地方，存进某个他看不见的文档里，和他的编号绑在一起，和“c-0047”这四个字绑在一起。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
“本构在记录建造行为，不只是计分，是建档。：记录的用途是什么。”
然后他把袖子放下来，把那行文本盖住。
老赵在旁边，他没有低头看手腕，他把保温杯夹在腋下，往天边看。
“出来了，”谢承洲说。
老赵把保温杯在手心掂了一下，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盖子拧回去。
里面应该没什么了。谢承洲没有问，老赵也没有说。
谢承洲把右手插进口袋，两根手指在口袋里自然弯曲着，感受了一下温度——是干的，是正常的，麻感还在，但比刚才又轻了一点。
没有别的话了。
天边的暗红色已经扩散到天空的中央，深蓝色开始退，是那种颜色在退、但光还没有完全出来的阶段，是黎明最后一段安静的时间，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从地平在线出来，光会变硬，颜色会变浅，这段时间就结束了。
谢承洲把右手两根手指握了一下，麻感还在，但已经很轻了，轻到如果他不主动去感受，他可能感觉不到。
快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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