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真实的还是你的感知出了问题。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地面。
不是坝区的碎石地,不是混凝土,是土,是干燥的、有一点松软的土,脚踩下去的时候有一声很轻的沙声,象是踩在晒干的黄土上,颗粒细,密度均匀,不是建筑工地的土,是野外的土,是那种你在城市里踩不到的土。
他抬起头。
天是亮的,不是白天的亮,是那种黎明之前天空刚刚开始变色的亮,深蓝色的,边缘有一点暗红,是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在天边积累的颜色。空气是冷的,比坝区的空气更干,没有水汽,没有那股腥气,是干净的冷,是高原或者山地才有的那种干燥的冷,吸进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点点刺。
他们站在一片旷地上。
旷地的中央有一个结构,不大,大约三乘三米,是一个方形的混凝土台基,台基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台基本身,表面是灰色的,边缘是直角,是标准的建筑施工台基的形态,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浇筑的。
台基上面有一行字,是刻进混凝土里的,字体工整:
谢承洲站在台基前面,把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两根手指,弯了一下,能弯,麻感还在,但比在坝区里轻了一点,象是换了一个环境,那个信号干扰的来源弱了,阻抗降下来了一点点。
老赵在他旁边,他把保温杯从腋下取出来,摇了摇,里面的水声很轻,是真的只剩一点点了,他把盖子拧开,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把盖子拧回去,什么也没说。
李工蹲下来,把两根手指贴在台基的混凝土表面,感受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是正常的混凝土,”他说,“不是副本里的。”
谢承洲没有问他怎么判断的,他相信李工的判断,二十年水利工程,什么样的混凝土他没有摸过。
他们站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天边的暗红色开始扩散,往蓝色的天空里慢慢渗,象是有人在往一张湿的蓝色纸上滴了一滴红墨水,颜色在水分里走,走得很慢,但是在走。
然后李工说:
“你知道吗,我做了二十年水利工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技能来救命。”
他不是在感慨,不是那种带着情绪的感慨,是陈述,是那种你说完一件事情、回过头来发现这件事情比你以为的更大、但你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它、所以就说出来了的那种陈述。
谢承洲想了一下。
“所有技能都是在某个现场学的,”他说,“副本也是现场。”
李工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谢承洲能看出来,他的眼睛往远处看了一下,不是看天边,是那种看向某个不存在的地方的眼神,是在想事情的眼神。
然后他说:“恩。”
一个字,但分量不轻。
老赵把保温杯往手心拍了拍,“那我的技能是什么,”他说,“三十年渠道工。”
“你的技能,”谢承洲说,“是知道热水在什么时候该用。”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但眼角的纹动了一下,是那种你不笑但你认可的表情。
“行,”他说,“那我这技能值钱。”
天边的暗红色继续扩散。
谢承洲把手腕上的数字看了一眼——水位数字已经不在了,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皮肤是干净的,是现实里的皮肤,没有任何数字,没有任何标注,只有皮肤本身的纹路和颜色,和他在现实里每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在备忘录里写:
他停了一下,然后在最后加了一行:
“?冯博:选择留下。他还在里面。”
天亮了一点。
旷地上的风比坝区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