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洲把水位数字看了第二遍。。。
他们在廊道里耗掉了两个十五分钟,渗流者在外面的节律声停了,但停了不等于消失了,只是他们听不见了。
检修室不是终点。。有人最近换过。
他说:“变形缝信道,我们进去。”
李工没有异议。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还在恢复,但他把手电换到了右手,姿势调整好了,站在谢承洲旁边。
老赵喝了口热水,把保温杯盖上。“信道多宽?”
“60厘米。”谢承洲说,“单人侧身通行。”
老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谢承洲拿出工具,开始拆螺栓。螺栓是新换的,拆起来比他预想的顺,三分钟之内四颗全部卸完,他把金属封板往外拉,封板比他预想的重,是钢板,不是铝合金,他用两只手才把它移开,靠在墙边。
信道里有气流。
不大,但有。
他把手电伸进去,照了一下——信道是混凝土结构,两侧壁面光滑,顶面有渗水痕迹,地面干燥,没有积水。信道往里延伸,手电光照不到尽头。
他注意到一件事。
信道地面上有脚印。
不是水渍,是真实的鞋底痕迹,灰尘上压出来的,方向是双向的——进去过,也出来过。鞋底纹路清淅,是工地用的安全鞋,不是运动鞋。
他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变形缝信道·p2-07·脚印·双向·安全鞋底纹·来源:施工人员或玩家·时间:未知·意图:未知。”
然后他侧身进去了。
信道比他想的长。
他书着步子走,每步约60厘米,走到第十八步的时候信道向左转了一个弯,弯度约30度,不是直角,是缓弯,这不是正常的变形缝走向——变形缝应该是直线,跟随建筑伸缩方向,不会有缓弯。
他停下来。
手电照了照弯道内侧的墙壁。。宽度约3厘米,深度很浅,是划痕,不是裂缝。。
有人在这条信道里搬运过东西。
他把这个判断压下去,继续往里走。
第二十七步,他闻到了气味。
不是霉味,不是水的腥味,是一种他熟悉的气味——生石灰。
他在工地上闻过这个气味,是基础施工阶段地基处理用的,也是建筑防潮层施工时用的,也是——
也是裂缝填充处理时用的。
有人在这条信道里做了填充施工。。
谢承洲蹲下来,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那块填充局域的边缘。
硬的。已经固化了,不是新施工,是有一段时间了,但不会太长,表面没有再次受潮的痕迹。。”
他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李工跟在他后面,老赵在最后。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混凝土信道里回响,很清淅,谢承洲听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步伐放轻了。
第三十五步,他停住了。
信道地面在第三十五步的位置有一处隆起。
不大,约5厘迈克尔,宽度约20厘米,横跨信道全宽,象是地面受力不均匀导致的局部鼓包。。
他的“结构透视”在这一刻给出了判断:地基沉降。
判断很快,几乎是本能的——裂纹的放射状分布、隆起的位置、信道整体的受力状态,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地基局部沉降,面层受压开裂,隆起是底层土壤失水收缩后反弹的结果。
他的右脚已经抬起来了。
他要跨过去。
然后他停了。
不是因为有人叫他停。是因为他自己停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了,只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卡了一下,象是一根细线绷紧了,但他找不到那根线的来源。
他把右脚放回去,蹲下来,把手电凑近,近距离看那道隆起。
裂纹的放射状分布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