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起的位置是对的。
但有一个细节不对。
裂纹的边缘太干净了。
地基沉降导致的裂缝,边缘应该有粉末脱落,应该有微小的碎屑,应该有受力后混凝土自然破碎的粗糙感。但这道裂纹的边缘是光滑的,象是用工具切开的,而不是受力开裂的。
他把手电角度调了一下,从侧面照。
隆起的底部有一道缝。
不是裂缝,是缝隙,约1毫米宽,均匀的,沿着隆起的边缘延伸,象是——
象是一个盖子。
他的手没有动。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结构重新过了一遍:地面隆起,边缘有均匀缝隙,面层裂纹是人工切割的,不是自然开裂。这不是地基沉降,这是一个人工制作的触发设备,裂纹是伪装,隆起是盖子,盖子下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刚才跨过去,踩在那个盖子上,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是陷阱。
然后他在那行字后面停了很长时间。
他在想一件事。
他的“结构透视”给出了“地基沉降”的判断,那个判断是错的。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人为裂缝,他的直觉判断高优先级,老赵叫他住手。
这一次是触发设备,他的直觉判断地基沉降,他自己在最后一刻停下来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他没有看出裂纹边缘的问题,他是先停下来,然后才看出来的。
先停,后看。
不是直觉给他的判断,是直觉给他的停顿。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区别想了一遍,想不太清楚,但他感觉这个区别很重要。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结构透视”第二次偏差:触发设备被判断为地基沉降。停顿来源:未知(非直觉判断,是直觉停顿)。机制:待研究。”
他站起来,对后面的李工说:“这里有东西,绕着走,靠右侧壁,不要踩中间。”
信道只有60厘米宽,靠右侧壁的意思是贴着右侧墙面,用侧移的方式绕过那块局域,右肩贴墙,左脚先迈,右脚跟上,不踩信道中线。
李工听完,侧过身去,按照他说的方式走了过去。
老赵走到那里,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隆起,没有问任何问题,侧身绕了过去。
谢承洲往前继续走。
第四十步,他听见了水声。
不是渗水的声音,是流动的水声,有流速,有压力,从信道右侧的墙壁里传出来,水声很稳定,是持续的,不是间歇的。
他把手电照了照右侧墙壁。
墙壁表面有一道湿痕,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宽度约15厘米,湿痕边缘有白色的碳酸钙沉积,是长期渗水留下的,不是今天的,是很久以前就开始渗了。
但水声是新的。
他在工地上分辨过这种声音——旧渗水点突然增压,不是自然增压,是外部水位上升导致的压力差增大。
他看了一眼手腕。。。。
不对,不是加速了,是他的计算基准出了问题——之前的数字是250分钟安全窗口,那是入场时的估算,不是实时数据,实际水位上升速度一直在变化,他没有足够的数据点来判断趋势。
他把这个不确定性写进备忘录,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五十步,信道变宽了。。
他把手电扫了一圈。
是一个设备间,比p2-07的检修室小,大约15平方米,墙壁上有渠道,有阀门,有压力表,有一个配电箱,配电箱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线路有人动过,部分线路被剪断了,剪断的位置整齐,是工具剪的,不是老化断裂的。
有人把这个设备间的线路破坏了。
谢承洲站在那里,把这个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