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顶检修信道往右延伸,大约八十米外,有一个小的设备房,门是开着的。
谢承洲和李工同时往那边走了。
设备房里有人。
不是在等他们,是在工作——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背对着门口,用手电贴着墙根照,在看什么东西。
谢承洲在门口停了一下。
那个保温杯他认识。不是款式,不是颜色,是那个拿杯子的姿势——大拇指扣着盖子,其馀四指托着杯身,是一个把这个杯子拿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他走进去,在那人旁边蹲下来。
老赵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跟进来的李工,把脸转回去,继续看墙根。墙根有一道细缝,缝里有水迹,颜色比普通渗水深,带着一点铁锈色。
“你来了。”老赵说。语气象是在说“你今天到工地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早。”老赵说,“那边坝段落的,走过来的。”他用下巴往右边方向指了一下,“你们那边那条裂缝,我也看了。”
“什么结论?”
“人开的。”老赵说,语气和说“这砖质量不行”一样平,“开凿方向不对,自然裂缝不会那么走。我做了三十年渠道,在混凝土里开凿的痕迹见多了。”
李工在他们身后站着,没有插话。
谢承洲把备忘录拿出来,在“第三处裂缝·确认”判断:人工切割·依据:开凿方向不符合自然裂缝规律·置信度:高。”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墙根那道铁锈色的渗水,又看了一眼坝体内部传来的那个节律声的方向。
“廊道在哪里?”他问李工。
李工说:“设备房右侧,那扇门。”
谢承洲走到那扇门前,把手放在门缝边上,感受了一下气流方向。
气流是由内往外的。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现象过了一遍:廊道内部气压高于外部,说明廊道内有封闭的水压积累,或者廊道内部存在气体积聚。这和明规则四的“单向信道”有关——如果廊道内外存在压差,那么“单向”可能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单向,而是压差导致的单向——进去容易,出来的时候内外压差会把门顶住。
他在门框左侧找到了手动泄压阀,被渗水锈蚀了,但阀杆还在。
“帮我。”他把手放在阀杆上,看向老赵。
老赵走过来,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两个人一起用力。阀杆转动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水声——廊道内部的水压往外释放,细,但持续。
谢承洲感受了一下门板上的震动变化。震动在减弱。
他默数了大概三十秒,再次把手放在门缝边上,感受气流方向。
双向,几乎感受不到方向性了。
压差消除了。
他把门推开了。
廊道比他预想的宽。。
那个节律声从廊道深处传来,每隔两秒一次,音调固定。
谢承洲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声源距离——根据回声延迟,大概在前方四十到六十米。
他们往里走了大概二十米,廊道右侧出现了第一处异常。
不是裂缝,是一段颜色不对的墙面。。
谢承洲在这段墙面前停下来,把手电贴近,把光线斜打上去。
有纹理差异。骨料分布沿着一个斜向轴线排列,不是随机的,是被某种力压过之后形成的方向性。
他把手掌贴在墙面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比周围低了半度。温度低,说明这段墙面后面有空腔,或者有渗水在流动。
“结构透视”触发了。
不是主动触发,是被动的——手掌接触到结构异常节点,触发自动,就象他在工地上走过一段地基,脚底告诉他土层有问题,不需要思考,直觉先到。
他看到了裂缝。不是一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