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在控制脚步,在用敲击声推算钢板厚度,在记录涌浪周期,在标注栈桥中段的下沉量。
他的手一直在抖,但他的记录没有一条是错的。
“你的涌浪周期数据,”谢承洲说,“你记了几次。”
“八次,”吴明说,“六到七秒,平均六点三秒。”
“误差,”谢承洲说。
“最短五点八秒,最长七点一秒,”吴明说,“但有一次是异常值,去掉之后平均六点二秒。”
谢承洲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然后在脑子里把自己的估算和吴明的数据对比了一下——他自己的估算是六到七秒,吴明的数据是六点二秒,误差在合理范围内,而且吴明的数据更精确,因为他记录了八次,去掉了异常值。
“你做过测量工作?”谢承洲说。
“土木工程,大三,”吴明说,“还没毕业。”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标注了一下:“吴明,大三,土木工程。数据收集能力:有效。现场判断力:待观察。”
他把这条标注压进记忆里,没有写进备忘录,因为他不确定吴明能不能看见他在写什么。
“你刚才在记什么,”谢承洲说,往那一页文本看了一眼。
“威胁实体的行为,”吴明说,“你在说它的感知机制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然后把我自己看到的补进去。”他把记录本翻了一页,递过来,“这是我的观察。”
谢承洲接过来,看了一眼。
谢承洲把最后一行看了两遍。
“你看到它们移动了,”他说。
“很轻微,”吴明说,“但我盯着看,所以注意到了。”他停了一下,“是你踩在栈桥上的振动触发的,对吗。”
谢承洲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回答:“很可能是。”
他把记录本还给吴明,在脑子里把这条新信息集成进威胁实体的评估框架里:振动触发响应,响应表现为朝向振动源的轻微位移,位移距离在三到五厘米之间——这意味着感知阈值存在,但阈值不高,谢承洲在栈桥上站了约两分钟就触发了轻微响应,如果是行走,响应会更强。
他把这条集成进去,然后把注意力放回涌浪的方向。
第三次涌浪,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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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候,徐凯走过来了。
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同样很轻,谢承洲注意到了——徐凯在第一次看到威胁实体的信息之后,就自动调整了走路方式,不需要被告知,不需要被提醒,他自己就做了。这是一个有经验的人的反应,不是第一次进副本的人的反应。
“你们在看什么,”徐凯说。
“吴明观察到威胁实体在我走上栈桥时有轻微位移,”谢承洲说,“方向朝向振动源,距离三到五厘米。”
徐凯看了吴明一眼,然后看了一眼记录本,“你在盯着它们看,”他说,“为什么。”
“因为他在走栈桥,”吴明看了一眼谢承洲的方向说,“我想知道它们会不会动。”
徐凯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目光从吴明身上移开,没有再说什么。
谢承洲注意到了这个沉默,但没有说话。
他把注意力放回脚底,感受了一下钢板的振动——涌浪快来了,他能感受到那个振动幅度在缓慢增大的过程,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积蓄,然后往这里推过来。
“看p2方向,”他对吴明说,“等涌浪来的时候,告诉我嗡鸣有没有变化。”
吴明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p2方向。
涌浪来了。
浪头冲击平台底部,振动幅度在一瞬间跳上去,谢承洲把脚踩实,脚底传来的频率比前两次感受到的都要清淅——他已经创建了对这个振动的基准感知,现在每一次涌浪的峰值他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