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浪冲击时,”谢承洲说,“威胁实体的感知响应是否中断。”
徐凯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到了什么。”
“第一次涌浪的时候,p2方向的嗡鸣停了,”谢承洲说,“涌浪退去后重新出现。一次数据,置信度低。我需要再验证两次。”
徐凯没有说话,他把目光从谢承洲身上移开,往p2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回来。
“如果你的假设成立,”他说,“涌浪就是移动窗口。”
“是,”谢承洲说,“如果成立。”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没有强调,没有停顿,然后把注意力放在涌浪的方向,等着。
涌浪的周期是六到七秒。他在脑子里把上一次涌浪的时间节点记住了,从那个节点往后数,数到第六秒的时候,他把脚踩实,感受了一下脚底的钢板。
振动在第七秒的时候开始增大。
浪头拍在平台底部,整个钢结构的振动幅度在一瞬间跳上去,谢承洲把注意力放在p2方向,等着那个低频嗡鸣。
嗡鸣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在振动幅度达到最大的那一瞬间,嗡鸣直接中断,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这个时间节点记住了:振动峰值,嗡鸣中断,同步。
涌浪退了。
嗡鸣重新出现,从p2方向传来,低频,均匀,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自然停止。
“第二次,”谢承洲在脑子里说,然后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涌浪冲击·第二次验证:嗡鸣中断,与振动峰值同步。置信度:中。需要第三次数据。”
“结论,”徐凯说。
“假设,”谢承洲说,“还差一次数据。”
徐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谢承洲把备忘录合上,往平台上扫了一圈。
他在找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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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在p1平台的东侧边缘,靠着防护栏站着,低着头,在记录本上写什么。谢承洲走过去,走路的时候脚步放轻,是那种有意识控制落脚力度的走法——他在p1平台上已经这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走路轻不是习惯,是他在这个平台上创建起来的一个操作规范。
他走到吴明旁边,往记录本上看了一眼。
这一页和上一页不一样。上一页是数字和简图,是环境数据;这一页是文本,密密麻麻的,字很小,写得很快,有几个字写到一半就停了,然后从旁边重新开始,象是手不太听使唤。
谢承洲把这一页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移到吴明的手上。
手在抖。
不是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那种抖,是那种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笔尖在纸面上留下轻微颤痕的抖,是全程都在抖、但他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抖。
“你是第一次进副本,”谢承洲说。这不是问句。
吴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他说,然后停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手,”谢承洲说。
吴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笔握紧了一点,象是想把那个抖压下去,但没有压住,手指关节的颜色又白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
谢承洲在旁边站着,没有走,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放在记录本上,等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吴明说,声音不大,象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我知道记录下来总比没有好。”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记录下来总比没有好。
他自己从来没有用这个说法说过这件事,但这句话的逻辑和他做备忘录的逻辑是同一个逻辑:信息是有价值的,哪怕你现在不知道它有什么用,把它记下来就是在对抗不确定性。
他在脑子里把吴明的状态重新过了一遍:第一次进副本,手在抖,但他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