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
皮是脆的,肉是紧的,有一点咸,有一点甜,酱汁渗进了肉里,骨头旁边的肉最嫩,要用牙去剥。
他吃完了鸭腿,把骨头放在餐盘边上,然后把筷子插进佩奇肝儿的切面,感受了一下阻力——是那种卤透了之后的质地,不硬,但有弹性,筷子插进去有一点回力。他切开一块,切面是浅粉色,均匀的,没有血丝,说明卤的时间够了。入口是咸鲜,是老抽和盐的那种咸,然后是五香,然后是桂皮的微苦,然后是那种只有内脏才有的、很重的底味,在喉咙后面停留了几秒。卤汁渗进了肝里,每一口都是湿的,不柴,不散,是那种在工地食堂能吃到的、不讲究但扎实的做法。他把第二块也吃完了,用米汤把餐盘里剩的卤汁冲了一下,喝掉。
“这里坐?”
声音从他左侧来。
谢承洲抬头,是老孟。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盘里是鸭腿、炒白菜,还有两块佩奇肝儿,比谢承洲的多一块。他站在长凳旁边,朝谢承洲点了点头,没有等谢承洲回答,直接坐下来了。
老孟在工地上一贯是这样,不多问,直接做。
谢承洲把米汤碗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让出空间。
老孟把餐盘放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佩奇肝儿,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今天这卤汁比上次好,”他说,“上次桂皮放多了,苦。”
谢承洲没有回答,因为他没有上次的参照。
老孟也没有在意,继续吃饭,两个人之间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食堂里的噪声在他们周围运转,有人在大声讲昨晚的牌局,有人在讨论今天的活儿,某处有人把不锈钢餐盘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孟吃了几口,把筷子搭在餐盘边上,侧过头看了谢承洲一眼。
“手背,”他说。
谢承洲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盐渍,在食堂的灯光下有一点发白。
“出汗了,”老孟说,“睡觉出汗?”
“可能,”谢承洲说。
老孟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多喝点水,”他说,“这边天干,容易缺水。”
他说完,继续吃饭,没有再看谢承洲。
谢承洲端起米汤碗,喝了一口,把老孟刚才那个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侧过头,看手背,说“出汗了”,然后“多喝点水”,然后继续吃饭。
他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标了一下,没有写进备忘录,只是标了一下:“老孟:注意到了盐渍。反应:正常关心。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
他没有办法判断是哪一种。
他把米汤喝完,把餐盘推到一边。
老孟还在吃,保温杯放在餐盘旁边,杯盖拧着,和他平时一样。
谢承洲站起来,“先走了,”他说。
老孟朝他摆了摆筷子,“去吧,”他说,“九点甲方来,你那边提前看一下应急信道,上次有个地方堆了材料。”
谢承洲点了点头,端着餐盘往回收口走。
他没有问老孟怎么知道应急信道堵了。老孟在这个工地上的时间比他长,知道这些是正常的。
但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记了一下。
他把餐盘放进回收口,往施工区方向走。
走廊里又遇到了老李,老李端着空碗往回走,“鸭腿怎么样,”他说。
“还行,”谢承洲说。
“还行,”老李重复了一下,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省。”
谢承洲往施工区方向走,快到施工区入口的时候,看到了宋队。
宋队在入口侧边的应急信道口站着,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正在看信道里的情况。他是公司派驻这个项目的安全救援队长,四十岁出头,身形偏瘦,但站着的姿势是那种重心压得很稳的站法,象是随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