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动的那种稳。
“宋队,”谢承洲说。
宋队抬头,“来了,”他说,“正好,你看一下这里。”
他侧开身,谢承洲走进信道口,扫了一眼:信道左侧堆着几捆钢筋,是昨天下午进场的材料,还没有转运到指定堆放区,把信道有效宽度压到了不足八十厘米。
“今天上午清掉,”谢承洲说,“我让班组长安排。”
“恩,”宋队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甲方今天来,消防信道这边他们肯定会看。”
“知道,”谢承洲说。
宋队把记录本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谢承洲说。
宋队没有再说什么,把记录本夹在腋下,往下一个检查点走了。他走路的步幅是均匀的,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差不多重,象是在做某种需要节奏的事。
谢承洲站在信道口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往施工区里走。
施工区的光是斜的,从东面打过来,把脚手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地面是湿的,是昨晚的露水还没干透,走上去靴底有一点轻微的粘。混凝土的气味,钢铁的气味,泥土的气味,还有某处食堂排烟口飘出来的油烟气,混在一起,是谢承洲工作了十二年的那种气味。
他在施工区里走了大约十分钟,把今天甲方可能会看的几个节点确认了一遍:应急信道(已通知清理)、钢筋堆放区(符合规范)、脚手架连墙件(上次检查有两处松动,已整改,今天复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临边防护(完整)。
他站在b区和c区的交界处,把手机拿出来,准备回一条消息给班组长,让他安排人清信道。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示:妈。
他接了。
屏幕里出现的是客厅,早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他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他接通了,把碗放下来,往镜头凑近了一点。
“吃了吗?”她说。
“吃了,”谢承洲说。
“吃的什么?”
“鸭腿,”他说,“还有猪肝。”
他妈点了点头,“猪肝好,补铁,”她说,“你最近脸色怎么样,让我看看。”
谢承洲把手机举了一下,让她看了看脸。
“还行,”他妈说,“就是瘦了点,你在那边吃饭不规律吧。”
“规律,”他说。
“规律,”他妈重复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点他听得出来的停顿,“我同学老陈,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年一起打球那个,他女儿今年二十八,在省城上班,你二姨上次见着了,说长得挺好的,让我问问你——”
“妈,”谢承洲说,“我在工地。”
“我知道你在工地,”他妈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让你二姨帮你问一下——”
“信号不太好,”谢承洲说。
他妈在屏幕里停了一下,“你上次也这么说,”她说。
“这次是真的,”谢承洲说,“妈,甲方快来了,我先挂了。”
“行,”他妈叹了一口气,“你去忙,记得多喝水,别光顾着干活。”
“知道了,”他说。
挂断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在原地站了两秒。
甲方还没来。还有四十分钟。
他把手机重新拿出来,给班组长发了一条:“应急信道左侧钢筋,九点前清到指定堆放区。”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早晨的工地在他周围运转,塔吊在转,工人在走,噪声是均匀的,是他工作了十二年的那种均匀。
他在施工区入口站了一下,把安全帽戴上,扣好帽带。
然后他往里走了。
现实的现场,还是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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