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花了约二十分钟,询问了十一个人。不是随机询问,他按照可接触程度分了三类:一类是独自站立、明显处于等待状态的玩家;二类是在摊位附近但没有交易进行中的玩家;三类是在走动但路线固定的玩家。
十一个人。
十个人说没有见过。
第十一个人停顿了一下。
他是一个约四十五岁的男性,编号ee开头——设备类,老玩家,和他对话时眼神是评估性质的,而不是防御性质的。谢承洲注意到这个区别:防御性质的眼神在确认“你是不是威胁”,评估性质的眼神在确认“你想要什么”。
“你说的纸条,”对方说,“在哪个副本里?”
“渠道类,”谢承洲说,“地下管网场景,第三检修室。”
对方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在检修室见过,”他说,“但我在一个矿坑副本里见过一块石头,上面有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刻的。我当时以为是历境场景的一部分,没有在意。”
“刻了什么?”谢承洲说。
“两个字,”对方说,“‘出口’。”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标了出来。“出口”留在管壁上的“出口”箭头不是同一性质,jg-0471的标记是历境场景的一部分,是他在真实工作中留下来的。但矿坑副本里刻在石头上的“出口”,和他在第三检修室里发现的纸条,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属于副本的原始场景,是后来加进去的。
“那个副本,”谢承洲说,“你是什么时候进的?”
“大概两个月前,”对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创建数据,”谢承洲说,“谢谢。”
对方看了他一眼,“你是建筑类的?”
“是,”谢承洲说。
“你是那个18分47秒,”对方说,没有问句尾调,是陈述。
谢承洲看了他一眼。“历境速通公告板,”他说。
“我在那个公告板前站了大概三分钟,”对方说,“18分47秒,参考用时45到55分钟。”他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谢承洲说。
“有人在观察这里,”对方说,“不只是你观察这里,也有人在观察你。”
他说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有回头。
谢承洲在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秒,然后把备忘录打开,记了这条对话的内核信息:
“ee-编号未获取。约45岁。设备类玩家。已在矿坑副本发现人为刻痕:‘出口’,约两个月前。人为植入,非场景原始元素)。”
他在这条的下面停了一下,把最后那句话也记了进去:
“他的判断:有人在观察。逻辑:速通公告板数据是可获取信息,获取者不限于我。置信度:合理,待核实。”
然后他在这一页的最下面写:
“纸条来源:调查中。样本量:1(矿坑刻痕,功能等同)。跨副本分布:确认。本约两个月前,002渠道副本本次。植入者具备跨副本活动能力和副本内部知识。”
他把备忘录合上,抬起头。
人群里有人在大声说话,在讨论一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听起来是一个谢承洲没有进过的场景类型——他只听到了“天花板”“计时”“两种颜色”这几个词,然后那部分对话消失在噪声里。
他在立柱旁站了一会儿。
他有两件事可以继续做:一是继续询问更多玩家,扩大样本量;二是回个人空间,把这次整理结果和调查结果合并进数据库。
他选了第二件。
不是因为样本量已经足够——十一个人明显不够。是因为他意识到,“继续询问”这件事在没有更精确的筛选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