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收益是递减的:他询问的这十一个人,是他能在源市随机触达的类型,不是专门的信息来源,询问更多随机玩家只会增加噪声。
下一步应该是找到“非随机的信息来源”。
他在脑子里把这件事存进“待核实”的队列,然后把注意力压进手腕编号,感受到那个确认验收节点的感觉,空间切换了。
个人空间。”
“1明规则和隐规则的分类体系创建(五类:禁止行为/时间窗口/环境保护/威胁实体感知/周期性规律)”
“2跨副本共同模式确认五条”
他把这些更新记完,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这一页他只写了一件事。
不是规则,不是数据,是一个问题:
“纸条留给了我,还是留给了会走那条路的任何人?”
他在这个问题下面标了“待核实”,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括号:“(区别:如果是留给我的,植入者知道我会进那个副本,知道我的编号;如果是留给任何人的,植入者只需要知道‘有玩家会走到第三检修室’。两种情况映射两种不同量级的信息优势。)”
他把这页合上,把手放在工作台上。
台面是凉的,干燥的,和渠道里的湿冷是完全不同的质感。
他在这里,他出来了。
数据库里现在有两套完整的副本记录,有一套初步成立的跨副本规律假设,有一个尚未解决的纸条来源问题,有一个刚刚出现的新变量——那个ee编号的玩家说“有人在观察你”。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得出结论。
结论需要数据,他现在的数据不够。
他翻到备忘录里“待核实”那一栏,在最下面加了一条:
“非随机信息来源:需要识别。有信息收集行为/愿意交换信息而不是单向出售。候选:钱老(c-0003),条件待评估。”
他在“钱老”后面停了一下,想起来钱老在速通公告板前扬头指向高塔的那个动作,想起来钱老说“001,18分47秒,建筑类”的时候,语气是陈述,不是询问。
他加了一行:“钱老:已知我的速通记录和编号。信息来源:公告板(公开)。评估:可能具备更多信息,接触条件:待观察。”
然后他把备忘录合上,把这一页压进意识归档区。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这个空间的温度——恒定的,不冷不热,象一个刚刚验收通过、还没有人入住的房间。
他在脑子里把下一步的事情排了一个顺序:
第一,找到钱老,评估是否可以创建信息交换关系。
他把这三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退出个人空间。
源市的噪声重新出现。
他往钱老摊位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二十步,然后停下来。
钱老的摊位在那里,但钱老不在。摊位上的东西还在,那块白板还在,最下角的“c-0003”还在,但摊位后面的位置是空的。
他在那里站了一下,然后往旁边的摊位走过去,问了一句:“那个摊位的人去哪了?”
旁边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说,“刚才还在,你等一会儿。”
谢承洲点了点头,往旁边走了几步,靠着一根立柱,把备忘录打开,在“钱老”那条记录后面加了一行:
“摊位在,人不在。结算后约四十分钟。原因:未知。”
然后他把备忘录合上,在立柱旁等着。
源市的噪声在他周围运转。
他不急。
他在副本里学会了一件事:等待本身也是一种评估行为,只要你知道你在等什么,等待就不是浪费时间。
他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数据。
下一个副本在等他,但它还没有来。
在它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