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源市里站了大约三分钟,才找到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不是因为位置难找。是因为他花了三分钟做了一件在历境里不可能做的事:系统性地扫描了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可用坐标,然后按照以下标准排序——背靠实体结构(不是人群),视野复盖主要人流动线,不在信息交易摊位的直接影响范围内,光线充足但不刺眼。
最终他选择了一根圆形立柱的背面,地面有一道浅浅的台阶,台阶宽度约三十厘米,坐下来背部有支撑,视野可以复盖前方一百二十度。
他坐下来,把备忘录放在膝盖上,翻到新的一页。
他要整理的东西不少。
七十二小时,两个副本,三十一条规则记录,其中已验证二十四条,待核实七条。
他把这些数字写在新的一页最上面,然后停下来,看了看。
数字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数字背后的东西。
他把七条明规则按照“规则类型”重新分类,不按副本分,按内容分:
第一类:“禁止行为类”厂监触发设备)、002明规则一(检修室内不得使用明火)。两条,跨副本,逻辑相同:禁止的行为都有物理后果,而不是随机惩罚。
第二类:“时间窗口类”流体异常触发后六十秒内到达检修室)。一条。的厂监巡逻路线本质上也是一种时间窗口——他在现场验证时,厂监的路线周期约四分五十三秒,这是一个隐性时间窗口,只是没有被写进明规则里。
第三类:“环境保护类”不得破坏渠道结构)。一条。明规则,但他在001里发现了一个现象:化学品区的地面有腐蚀痕迹,他当时判断是历史遗留,没有主动破坏任何结构,所以无法验证是否存在映射的隐性限制。
他把七条隐规则同样按类型重新分类:
他把这些分类写完,然后在页面下方画了一条横线,在横线下面写:
“2所有威胁实体均有可识别的感知机制,且感知机制均有现实物理映射。”
“3所有副本均存在可被计算的周期性规律。”
“4明规则数量少于隐规则数量,但明规则是隐规则的入口——明规则指向的禁止行为,映射隐规则里的物理后果。”
他在这四条下面停了一下,然后加了第五条:
“5两个副本均存在“人为植入信息”顾则言签名,002第三检修室的神秘纸条。植入时机:谢承洲进入副本之前。植入者:未知。”
他在“植入者:未知”的后面标了一个括号:“(设计者存在可能性,置信度:70。待第三个副本验证。)”
然后他把备忘录合上,抬起头。
源市的噪声在他周围运转,和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区别——有人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话,有人靠着柱子睡着了,手腕上的编号在光线里呈现出低亮度的蓝色。
不是大范围的调查。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信息来设计一份有效的调查。他要做的是“第一批样本收集”,目的单一:确认“在副本内部发现人为植入纸条”这件事,是否只发生在他身上。
他站起来,往人群里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一个看起来在等人的玩家旁边。
对方是一个男性,大概三十岁出头,编号在手腕内侧,c-0……他只看到了前两位,然后对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把手腕收回去了。
“问一件事,”谢承洲说,“你有没有在副本里发现过纸条,或者类似纸条的东西——字迹工整,提前放好的,不象是同行玩家留的。”
对方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谢承洲说,“有没有见过。”
对方想了一下,“没有,”他说,“你见过?”
“见过,”谢承洲说,“谢谢。”
他转身,往下一个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