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检修室的应急灯在前方出现的时候,谢承洲在脑子里记了一下:当前位置约四百一十米,和他的估算基本吻合,误差在十米以内。
他们走进检修室,谢承洲先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遍室内。
圆形空间,直径五米,高度约三米,混凝土顶,应急灯在顶部,橙黄色,比入口检修室的灯要暗,灯罩上有一层水汽凝结的雾。地面有积水,约五厘米,比渠道里的水深一些,是从渠道口流进来又排不出去的。东侧壁面有一个金属支架,支架上有一个金属箱,就是补给箱,箱门关着,有一个简单的插销,没有锁。
他走到补给箱前,把插销打开,把箱门拉开。
里面是空的。
不是被用过的空,是那种“里面原来有东西,现在被拿走了”的空——箱子内壁有轻微的压痕,是物体长期放置留下的,但物体本身不在了。他把手电筒打进箱子里,仔细看了一下压痕的型状:一个长方形,约三十厘米乘二十厘米,一个圆形,直径约十五厘米。
长方形是备用光源的型状。圆形是——他想了一下,圆形是卷起来的应急绳索的型状。
有人在他们之前到过这里,把补给箱里的东西取走了。
他把箱门合上,回头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没有看补给箱,他在看检修室的地面。
“怎么了,”谢承洲说。
“这里,”老赵蹲下来,把手电筒贴近地面,“有东西。”
谢承洲走过去,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柱跟着老赵的光柱打向同一个方向。
地面的积水下面,有一顶安全帽。
不是新的,是旧的,黄色,帽檐有破损,帽壳上有几道划痕,帽内衬已经老化,有一部分脱落了。帽子在积水里,帽口朝上,象是被人随手放在那里的,或者是在什么情况下掉落的。
谢承洲把安全帽从水里捞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帽内侧。
有一块铭牌,金属的,上面刻着工号:jg-0471。
然后他站起来,把安全帽重新放回水里,“老赵,”他说,“你做渠道验收的时候,工人会在渠道壁面留签名吗?”
“会,”老赵说,“每个工人负责一段,验收完了在自己负责的区段壁面上签名,用钢钉划,留工号。这是惯例,不是要求,但大家都这么做。”他停了一下,“你在哪里看到了?”
“还没有,”谢承洲说,“但如果这顶帽子是jg-0471的,他负责的区段壁面上应该有他的签名。”
老赵想了一下,“那就是说,你想找到他负责的区段,”他说,“然后推断他最后在哪里。”
“对,”谢承洲说。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变了一点,是那种“这个人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样,但他想的有道理”的表情。
他们在第二检修室休息了约五分钟。
谢承洲把当前的信息整理了一遍,把路线规划更新到了第三段:从第二检修室到第三检修室,距离未知,按规范估算在两百到三百米之间,第三检修室应该在六百到七百米之间。
然后他在备忘录里把老赵这一路上提供的信息列了一遍:
分叉判断方法(湍流音辨别主干方向)。
补建区段识别(施工缝宽度差异)。
安全帽工号发现(主动观察地面)。
水压脚底感知(感知系统的类比框架)。
他把这四条看了一遍,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老赵提供的信息类型:渠道工程经验知识。范围:结构/声学/力学。现场经验。交叉局域:声学(部分)。非交叉局域:老赵有,我没有。”
他在“非交叉局域:老赵有,我没有”这行上停了一下。
这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写下这样的句子。荒场里,他是完全靠自己的评估框架推进的,他的工程知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