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充分的,他没有遇到过“我不知道,但别人知道”的情况。
现在他遇到了。
他在工地上是项目负责人,他的知识边界是清楚的——他知道结构,知道力学,知道施工管理,但他不是渠道工,他没有在渠道里工作过三十年,他的脚底对水压不敏感,他听不出施工缝宽了两毫米。
这些是老赵的知识边界,不是他的。
他在备忘录里把那行字修改了一下:“老赵知识边界:渠道系统经验知识,与我的结构评估知识互补,非重叠。当前副本场景:老赵知识的适用性高于我的知识。”
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这行字他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写下来:“变量不一定是负担。非专业知识有工程价值。”
他把备忘录合上,把手电筒握紧。
老赵在他旁边,保温杯在手里,杯盖拧着,等着出发。
“老赵,”谢承洲说,“你知道污水主干渠道里,工人失踪的情况一般是怎么发生的吗?”
老赵想了一下,“几种,”他说,“一是迷路,渠道有分叉,没有地图,走错了方向,走进死端出不来。二是流量突然增大,被冲走。三是——”他停了一下,“三是有些老渠道,会有有毒气体积聚,一氧化碳,硫化氢,进去就不行了。”
“这里有气体问题吗?”
老赵把鼻子靠近渠道口,吸了一下,“现在没有,”他说,“有水流通的渠道,气体不容易积聚,流水会把气体带走。但如果水流停了——”
“明白,”谢承洲说,“走,”他说,“我们不让水流停。”
老赵把保温杯在手里握了一下,跟上来。
他们从第二检修室出来,继续往前走。
谢承洲把手电筒的光柱扫着壁面,在走路的时候看施工缝的宽度,在看施工缝的时候也在找渠道壁面上的工人签名。他走了大约三十米,在右侧壁面上找到了第一个:“jg-0344”,用钢钉划的,字迹工整,是一个习惯签名的人留下的。
他把位置记进备忘录,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二十米,找到了第二个:“jg-0471”。
他停下来,把手电筒贴近壁面,把这个签名看了一遍。字迹和第一个不同,更粗,更深,划的时候用的力气更大,象是一个手劲大的人,或者是在划的时候有什么情绪。
这是jg-0471负责的区段起点。
他把这两种可能性在脑子里比较了一下。
第一种:工人在进入自己的负责区段之前把帽子放在检修室,这不合理,工人在施工区段工作时必须戴安全帽,不会主动摘掉。
第二种:工人在返回途中路过检修室时遗失了帽子,这更合理——工人完成了自己的区段,在返回的时候经过第二检修室,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帽子掉了,然后工人继续往前走,或者工人就在那里失踪了。
他在备忘录里把第一种可能性划掉,保留第二种:“jg-0471失踪推断:工人完成自己的负责区段后,在返回途中经过第二检修室,安全帽在此遗失,工人随后失踪。失踪位置:第二检修室附近或之后。待验证:继续查找jg-0471的签名终点位置。”
老赵在他身后看着他写,没有说话。
谢承洲把备忘录合上,往前走。
他们继续在渠道里走,谢承洲一边控制步速,一边扫着壁面找签名。又找到了两个jg-0471的签名,一个在约四百七十米,一个在约五百一十米,字迹越来越潦草,到第三个的时候,“jg-0471”的最后一个数字“1”划了一半,象是划到一半停下来了,然后没有继续。
“老赵,”他说,“你看。”
老赵把手电筒打向那个不完整的签名,看了几秒,“他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