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主干无此音。判断主干:无湍流音的方向。来源:老赵,渠道工经验,三十年。”
他在“来源”那一行上停了一下。
他在工地上用的是仪器,是数据,是图纸。这个方法没有仪器,没有数据,没有图纸,只有手贴着混凝土和三十年的经验积累出来的听觉辨别能力。他没有这个能力,他现在学到了它的原理,但他知道他做不到老赵刚才那样——十五秒,闭眼,然后说“前面有分叉”。
那是一种他没有的东西。
他们走到分叉处,谢承洲把手电筒的光柱往左右两侧打了一遍,确认了老赵的判断:左侧渠道口直径和主渠道相同,右侧渠道口直径略小,约两米,是支管的标准尺寸。他们往左走。
走了大约二十米,谢承洲停下来,把手粘贴壁面,听了一下。
没有湍流音。
主干,方向正确。
然后他重新开始走,把步速控制在老赵的步速上,每三十米停一次,贴壁听水压,确认稳定,再走。
老赵在他身后走了大约五分钟,没有说话。
谢承洲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渠道壁面,不是随意地看,是有目的地看,他的视线在壁面上的某些位置会多停留一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谢承洲跟着他的视线看了几次,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但他没有打断老赵,他知道这种“有经验的人在看他熟悉的东西”的状态是什么样的——让他看,等他说。
“这段渠道,”老赵说,“施工质量不一样。”
谢承洲停下来,“什么意思?”
老赵把手电筒的光柱贴近壁面,“你看这里,”他说,“施工缝的位置。”
谢承洲把目光移到壁面上,施工缝是混凝土分段浇筑时留下的接缝,每隔约两米一道,这是他在第十五章进入渠道时就注意到的,标准的分段施工做法。
“这里,”老赵用手指了一下,“施工缝的宽度不对。”
谢承洲把手电筒贴近那道施工缝,仔细看了一眼。
老赵说得对。这道施工缝的宽度约五毫米,比他之前注意到的其他施工缝宽了约两毫米。这个差距很小,肉眼在正常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手电筒的直射光下,阴影把它放大了,可以分辨。
“施工缝宽,说明什么?”谢承洲问。
“说明这段渠道是后来补建的,”老赵说,“原来的渠道没有这一段,后来因为某个原因需要接一段进去,接的时候用的是不同批量的混凝土,收缩率不一样,所以缝宽了。”他停了一下,“补建的段落,结构完整性一般比原建的差,遇到水压变化,这里更容易出问题。”
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老赵观察能力:壁面施工质量差异。覆盖范围:超出我的评估框架。”
他把备忘录合上,重新往前走。
走了大约四十米,谢承洲发现了第三个传感器凸起。
这个凸起在渠道右侧壁面,距地面约一米二,椭圆形,直径约五厘米,和他在第十六章发现的第一个传感器凸起形态基本一致。他在原地停下来,没有靠近,先看了十秒,应力集中感出现了,轻微的,和第一个传感器一样的强度。
“这里有一个,”他说,“传感器。”
老赵往后退了一步,“我记住了,”他说,“不碰。”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标注了位置,然后绕过去,继续走。
走了大约二十米,老赵在他身后说:“你刚才怎么知道那是传感器?”
谢承洲想了一下怎么解释,“我能感觉到,”他说,“有一种……应力集中的感觉,在我的后颈。”他停了一下,“不是很准确的描述。”
“不用准确,”老赵说,“我懂。”
谢承洲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有这个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