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检修室在哪里吗?”他问。
老赵想了一下,“我做的是施工验收,不是设计,”他说,“但按规范,污水主干渠道的检修室间距一般不超过三百米,如果渠道有弯道或者分叉,间距会更短。”他停了一下,“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数了一下,入口到第一检修室是一百二十米,第二个应该在两百五十到三百米之后,就是四百到四百五十米的位置。”
一百二十加两百五十到三百,等于三百七十到四百二十米。
他把这个数字和他自己的估算对比:他估算的是四百到五百米,老赵的估算是三百七十到四百二十米,交叉区间是四百到四百二十米。
他在备忘录里写:“第二检修室位置:约400-420米。当前位置:250米。剩馀距离:150-170米。”
然后他把安全距离修正后的路线重新规划了一遍:每次行进不超过三十四米,行进前确认下一段渠道内没有传感器,行进后停下来确认水压状态,然后再推进下一段。
这比他原来的方案慢了约百分之二十。
他在框架里把这个修正写进去,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速度降低:接受。安全边界重算:必要。”
他把备忘录合上,重新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站在他旁边,保温杯握在手里,等他说话,不催,不问,就是等。这是一种谢承洲在工地上见过的等法——有经验的工人在等项目负责人做决定时的等法,他们知道决定需要时间,他们不打扰,他们等着听结果。
“我需要重新规划路线,”谢承洲说,“大约需要三分钟。”
“好,”老赵说。
谢承洲在渠道壁面上把手电筒架了一下,让光柱打向前方,腾出双手,把备忘录翻到路线图那一页,开始重新规划。
他把整段渠道在脑子里分成几个区段:当前位置到第二检修室,约一百五十到一百七十米,分成四到五段行进,每段三十到三十四米;第二检修室到第三检修室,距离未知,到达第二检修室后再规划;第三检修室到主控室,同上。
这样的规划方式比原来的“全程一次性规划”更保守,但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合理的方案——他在孟加拉国做地质勘察的时候用过同样的逻辑:数据不足时,不要做超出数据范围的预测,把预测边界控制在数据支撑的范围内,然后随着新数据的获取持续修正。
他在备忘录里把这个逻辑写下来:“路线规划原则(修正):分段规划,每段不超过安全距离上限,到达新检修室后获取新信息,再规划下一段。不做超出当前信息范围的长程预测。”
然后他把备忘录合上,把手电筒从壁面上取下来,“走,”他说。
老赵把保温杯握紧了一下,跟上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谢承洲把步速控制在老赵的步速上,不快,不慢,每三十米停一次,把手贴在壁面上感受水压,确认稳定之后再走下一段。
渠道在他们前方继续延伸,黑的,深的,水声在壁面上回响。
谢承洲在走路的时候把“老赵步速四十一米每分钟”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路线框架的“已知变量”一栏,和传感器位置、爬行者数量、水压状态并列放在一起。
变量,不是障碍。是需要被计算进去的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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