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是问句。
“建筑施工,”刘清远说,“现场管理。”他顿了一下,“你呢?”
“项目负责人,”谢承洲说,“央企,海外。”
刘清远点了点头,表情里有一点什么,谢承洲识别出来了——不是羡慕,是那种“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注意供电线路”的了然。
两个人往入口方向走,没有刻意,只是走。
刘清远把保温杯拿在手里,没有开盖,只是握着,象是一个习惯动作。谢承洲注意到杯盖上有字,是用记号笔写的,字迹工整,写的是一个项目编号的格式,但内容他看不清。
“你在这里多久了?”谢承洲问。
“这次出来之后,”刘清远说,“大概在这里站了两个多小时。在外圈那边。”他停了一下,“我不太想进中心局域。”
“为什么?”
刘清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保温杯换了一只手,“前两次失败之后,”他说,“有人来找过我。说有信息可以卖给我,说有路线可以分享,说可以组队。”他停了一下,“我买了一次信息,花了我一百五十星币,买到的是一条我第一次进副本就已经知道的东西。”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记:“信息市场:低质量信息存在,价格由稀缺性决定,非内容质量。刘清远:已有过一次无效消费。”
“星币,”他说,“你剩多少?”
刘清远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明显,但谢承洲注意到了——是一种“这个问题触到了某个具体的数字”的反应。
“不多,”刘清远说,“三次失败,买信息花了不少。不过最要命的还是要扣除星源。”
谢承洲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星源?”等着他的下文。
“每次失败一百点,”刘清远说,“历境失败,扣一百点星源。”他的声音平,象是在说一个已经接受了的事实,“耗尽了,就没有了。”
谢承洲在这句话上停了一下。
“耗尽了,”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刘清远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这个?”
“我第一次进历境,”谢承洲说,“第一次来源市。”
刘清远点了点头,表情里有一点谢承洲识别不出来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更复杂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说,“有个人跟我说的,他失败过四次,第五次通关,然后在源市里跟我说了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星源耗尽,本构会抹杀。不是历境里死,是现实里。”
谢承洲没有说话,他在等刘清远说完。
“具体怎么抹杀,”刘清远说,“我不知道。那个人说他只知道结果——他认识的一个人,失败了七次,第八次失败之后,在现实里死了。医院说是多器官衰竭,查不出原因。”他把保温杯握得稍微紧了一点,“七次,每次一百点,就是七百点星源。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本构给了一千点,剩三百点,第八次失败的时候扣完了。”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写:“失败惩罚机制(来源:刘清远,c-0214,间接信息):每次历境失败扣除100点星源;星源耗尽,本构执行抹杀——现实死亡,医学表现为多器官衰竭,无法救治。初始星源:1000点(待核实)。”
他在这行字后面加了一行:“待核实:1初始星源数量是否统一;2抹杀机制是否存在例外;3来源信息为二手,可靠性待评估。”
然后他在备忘录的另一行写:“当前风险评估:001通关,未失败,星源无损耗。入场前需确认当前星源馀量。最高优先级风险:星源管理。”
他把这一行圈起来,是他在备忘录里第一次用圈。
“你现在剩多少,”谢承洲问,“星源。”
刘清远沉默了一下,“七百,”他说,“三次,扣了三百。”
“七百,”谢承洲重复了一下,“够用。”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