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源市里又走了一圈。
不是因为还有什么没看完——他在刚刚的两个小时里已经创建了足够完整的空间框架。这一圈是验证性的:他想确认自己第一遍创建的框架有没有遗漏,就象在工地上做完初步勘察之后还要再走一遍一样。
结论是没有遗漏。
他在这个结论上停了一下,然后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第二遍验证:框架完整度95,剩馀5为外圈功能区——数据不足,暂不评估。”
他注意到那个人是在走回入口的路上。
外圈西侧,蓝色折叠凳,灰色工作服。他第一遍扫描时就记录过这个人——“外圈西侧·蓝色折叠凳·灰色工作服·红色保温杯。不交易,不等待,只是在这里。”当时他给这个人加了一个括号:“参照系不足,暂存,待后续创建判断基准后重新评估。”
现在那个人站起来了,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谢承洲没有停,但他放慢了脚步,把这个人的移动轨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随机的,是有目标的,目标是他。
谢承洲停下来,转过身。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站着,手放在身侧,没有放进口袋。谢承洲在评估他:四十岁上下,男性,工作服口袋处有一个褪色的标志,型状像某个国际建筑承包商的徽章,不是同一个,但是同一类。手掌宽,有晒痕,和谢承洲的手一样,是常年在户外施工现场的人才有的颜色。
他的手腕内侧没有遮盖。编号清淅可辨:c-0214。
“你认识我,”谢承洲说,不是问句。
“公告板上,”那个人说,“c-0047,18分47秒。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谢承洲把视线从他手腕移到他脸上。这个人的表情是他见过的那种——不是陌生,是一种“已经认识、但不确定对方是否记得”的状态。
然后他想起来了。
配电室,等待路线变更的八分钟,他坐在配电柜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我第三次了,前两次没出去,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主开关。”
那个人点了点头,“刘清远,”他说,“c-0214。”
谢承洲没有说什么,他在等刘清远开口。
刘清远沉默了一下,不是尤豫,是在整理语言。谢承洲见过这种沉默,工地上的老工人在汇报问题的时候也这样——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在把话说准确。
“谢谢,”刘清远说,“配电室那里。”
谢承洲想了一下,“你在安全线边缘,”他说,“多出两米是有效操作。”
“不只是那里,”刘清远说,“整个副本。”他停了一下,“我跟着你的路线走,我知道你的落点,知道你的绕行逻辑,知道为什么要绕——你没有解释,但我看出来了。前两次我不知道化学品局域会放大声音,我以为那只是个禁止踩踏的局域,安全类的,不是规则类的。”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刘清远(c-0214):观察力存在,能从行为推断逻辑,非被动跟随。”
“第三次,”他说,“你在前两次里拿到了什么?”
刘清远想了一下,“第一次,”他说,“我知道了厂监的巡逻路线,大概的,不精确。第二次,我知道了北侧楼梯可以上二楼,但我在二楼走廊踩了那个楼板裂缝,厂监进入追踪状态,我没出去。”
“楼板裂缝,”谢承洲说,“你知道绕行路线。”
“知道了,”刘清远说,“第三次知道了。但我不知道主开关在哪里,我在三楼控制室找了整个控制台,以为开关在那里,耗了太多时间,路线变更之后厂监进了三楼,我出不去了。”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三次失败路径:路线不熟→楼板裂缝→错误目标定位。每次失败获取一条新信息,但没有创建完整框架。”
“你是做工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