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洲在他摊位前站定了。
老人没有抬头。
谢承洲也没有开口。他在等。
大约二十秒后,老人翻完了手里那一页,把纸叠放下,抬起头,隔着眼镜看了谢承洲一眼。
谢承洲没有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你看出来的,还是查到的?”
老人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视线往下扫了谢承洲手腕一眼,然后对着矗立在整个源市最中心的高塔方向扬了扬头:“两个都有。c-0047,”他顿了一下,“速通记录公告板上有你的时间。18分47秒。历境,新手期,单人,18分47秒。这个数字我见过的新手里没有人做到过。”
谢承洲眯着眼向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高塔他第一遍扫描时注意过——它在源市正中心,高度目测超过二十米,顶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当时判断是装饰性建筑,没有深入评估。现在他重新调整了这个判断,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摊主:观察力强,有参照系,不废话。”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高塔:公告板功能,速通记录公开展示。待核实:公告板内容范围。”
“你说以物易物,”他说,“你要什么?”
老人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纸:“你在001里发现了什么隐规则?”
“四条。”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说一条我不知道的。”
谢承洲想了两秒。里发现的四条隐规则里,最不可能被其他玩家发现的是哪一条——不是厂监的感知方式(太多人会发现),不是化学品区的声学放大(有些人可能碰巧发现),也不是震动预判(这条是他主动验证的,有可能没有其他人做过系统验证)。
“隐规则d,”。
老人这次真的抬起头了。他看了谢承洲大约五秒钟,然后把手里的纸叠全部放下,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
“是。”
老人沉默了片刻。他在评估这个数字的可信度——谢承洲能感觉到这个过程,就象他自己在评估信息来源时的那个停顿一样。
“你叫什么?”老人说。
“谢承洲。”
“我姓钱”老人说,然后把手放在桌面上,“我的摊子在这里大概三十年了。你是第一个新手期的玩家在第一次来源市的时候,用n=17的数据找我谈交换的。”
他在备忘录里改了那行记录:“信息摊主:钱老(c-0003)。观察力强,有参照系,不废话。三十年。”
钱老给了他两条信息作为交换。
第一条:“源市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手期的玩家第一次来,老玩家不主动坑。但这个规矩在你身上可能不适用——18分47秒的速通记录会让一些人对你感兴趣,不怀好意的那种兴趣。”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写:“速通记录:已公开,有风险。评估:中等优先级,暂不处理,继续收集信息。”
谢承洲算了一下:“通关用时18分47秒,其中约12分钟在做验证,约6分钟在执行通关路线。”
钱老点了点头:“这个比例说明你不是在求生,你是在收集数据。”他停了一下,“下一个历境,你打算怎么做?”
“一样,”谢承洲说,“先验证,再通关。”
钱老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叠纸重新拿起来,低头继续翻。谢承洲理解这个动作:谈话结束了,他可以走了。
他在离开之前说了一句:“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钱老没有抬头:“考古学家的习惯——记录一切,分类一切,等待一切找到它的位置。”他翻了一页,“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谢承洲想了一下,说:“工程师的习惯——验证一切,测量一切,让数据说话。”
钱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