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没有回应，但谢承洲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谢承洲没有马上走。他想起备忘录里那行还没解答的问题，说：“外圈那些人，不交易，不招揽，只是在那里。为什么？”
钱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玩家阶级分布不均。高阶玩家大多数在中心，他们有资源，有交易须求，也有被交易的价值。但有一部分高阶玩家不在中心——他们不需要这里的东西了。”他停了一下，“你在外圈看到的那些人，大概率是后一种。”
他转身离开了信息区。
他在源市里继续走，这次走的是外圈。
他在第一遍扫描时注意到一个现象：人群的分布不是均匀的。中心局域人最密，越靠外越稀，但稀的方式不一样——外圈东侧的稀是“没有人去那里”，外圈西侧的稀是“有人在那里但不招揽”。
他现在走的是外圈西侧。
这里的人大约有十几个，分散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摊位，没有白板，没有交易的迹象。他们只是在这里——坐着，或者站着，或者靠着什么。
他用习惯性的方式扫了一遍这些人的站位——结构感知，找薄弱点，找背对人流的位置。没有人在建筑薄弱点附近，没有人背对着主要人流方向，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是开放的，不是防御性的。
这些人不是在警戒，也不是在休息。他们是在等。
他在备忘录里写：“外圈西侧：约15人，无交易行为，无防御姿态，共同特征：等待状态。等待什么？”
他在这里停了一会儿，观察。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这里的人，和信息区、道具区的人，有一个可识别的差异。信息区和道具区的人，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在用某种方式消耗源币——或者消费，或者赚取。外圈西侧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在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
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不需要从源市里得到什么。
他把备忘录里那行字改了：“外圈西侧：约15人，无交易行为。修正：他们不是不在交易，他们是不需要在这里交易。这些人在源市里，但他们不属于源市的逻辑。”
他在这15个人里扫了一遍，试图找到更具体的特征。
大多数人他无法判断，因为他没有参照系——他进这个系统只有一个历境，他不知道高阶玩家和低阶玩家在外形上有什么区别，在行为上有什么区别，除了刚才钱老给他的那条信息：“玩家阶级分布不均，高阶玩家通常在中心局域，但有一部分高阶玩家不在中心。”
他现在在外圈西侧，这里的人不在中心。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推测：外圈西侧的人，要么是不需要中心局域的资源（高阶），要么是主动选择不进入中心（有自己的理由）。两种情况都值得关注。”
他在外圈西侧的最南端，看到了一个他觉得需要单独记录的人。
那个人坐在一个折叠凳上，折叠凳是蓝色的，颜色很旧，象是在这里放了很久。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工作服的口袋位置有一个已经褪色的标志，谢承洲认不出是什么单位的，但那个标志的型状让他想到了他在非洲工地上见过的某个国际建筑承包商的徽章——不是同一个，但是同一类。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保温杯，和谢承洲在工地上用的那种一样，不锈钢，外壳有划痕，杯盖上有用记号笔写的字，但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写的什么。
那个人没有在做任何事。他只是坐在那里，把保温杯握在两手之间，看着源市中心的方向，表情是谢承洲见过的那种“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没有什么想法”的表情。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外圈西侧·蓝色折叠凳·灰色工作服·红色保温杯。不交易，不等待，只是在这里。”
他想了一下，在这行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参照系不足，暂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