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以内,然后是主电路接通后设备自激活的噪声。
第二,操作力。铸铁操作杆,拉刀开关的断合操作是向下压的动作——把刀片从“断开”状态压入静触点,完成闭合。从人体工学上来说,对于一个两百安培的拉刀开关,操作力大约是二十到三十牛顿,考虑到触点的氧化层增加了摩擦,估算提升到三十到四十牛顿,持续加力时间约零点八到一点二秒。
第三,触发信号。按照顾则言那份报告里的注释,激活完成之后,厂监的热感应会立即响应,收缩巡逻半径到约二十二米以内。他现在站的位置距主开关约一点五米,配电室的入口距他当前位置约四米,他需要在激活完成后,在厂监热感应收缩到位之前,移动到主开关位置的二十二米之外。
他默算了一下:从配电室出来,沿主信道北行约十五米,再加之激活后移动窗口。厂监收缩的响应时间他在第三章有过间接估算——热感应系统的响应不是瞬时的,之前触发事件的另一个人踩响化学品区之后,厂监停了大约一点五秒才转入追踪路线。那个一点五秒,是他最宝贵的时间缓冲。
激活完成后,一点五秒内移动到二十二米外。
他已经把这个路线规划好了,在等待那八分钟的时候,他把从配电室到安全线的路线在脑子里走了十一遍。每一步落在哪里,第几步转向,第几步停下——不是焦虑,是施工前的技术交底,是他在工地上每次开工之前都要做的那件事。
他在备忘录里写:“配电室确认:主拉刀开关·200a·当前断开状态·触点氧化。。。。等待条件:厂监路线变更(下一次约8分钟后)。”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跟进来的同行者l,那个人站在他右边约两米,也在看主配电柜,表情是他见过的那种——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信息量压住的、短暂的茫然。
“你来这个副本多少次了?”那个人开口,声音控制得很好,几乎是耳语。
“副本?第一次。”谢承洲说。
对方沉默了一秒。“我第三次了,”他说,“前两次没出去,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主开关。”
谢承洲没有问“你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没有价值,结果是一样的,他没出去,两次。他只是说:“在初始进入点的时候,厂房的供电线路从南侧地面外露,主配电线径是两百安以上,必然有独立配电室,位置在南侧。”
“我没注意供电线路。”
“工地上的人会注意,”谢承洲说,“因为踩到外露线路是工地安全事故的高频原因,你习惯看脚下的地面。”
那个人点了点头,慢慢的,是在消化这句话而不只是表示听到了。
谢承洲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检测锤。厂监,当前位置:东南偏东,约三十八米,还在正常巡逻,节律没有变化。上一次路线变更是在他们进控制室之前约二十四分钟,按照他统计的变更周期均值三十二分钟,下一次路线变更还有约八分钟。
他在配电室里等。
等待的时间里,那个玩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把目光从主配电柜移到门口,然后移回来。谢承洲注意到他的手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是一种他在工地上见过很多次的动作——不是害怕,是那种“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还是控制不住身体准备应激”的状态。
谢承洲没有说什么,因为没有什么可以说。等待就是等待,不需要被解释。
大约七分二十秒后,路线变更的信号比他预期早了约四十秒。
他没有来得及分析原因,只是感受到了那个节律变化:检测锤传来的“预压缩”信号出现了异常——不是两秒一次,而是连续两个“预压缩”信号之间的间隔拉长到了三点二秒,然后是一个短促的停顿,大约持续了两秒,之后节律重新创建,但方向不同了,震源方向从东南偏东转向了正西偏南。
路线变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