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设一个局，一个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颜面扫地的局。
“好！”
邱明伟转过身，重新看向方思恒，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赵局，我们接受这个提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各种物证袋。
“既然是考验，那自然要有点难度。”
技术人员们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开动脑筋，思考着到底该用哪个“铁案”来当做考题。
“方先生，既然你对自己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这么有自信。”
赵军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好了好了，既然考验的题目已经选定。”
“那么，我们的‘特别技术交流会’，现在正式开始。”
他特意在“特别技术交流会”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听得旁边的刘占杰都忍不住想笑。局长这哪是来主持公道的，这分明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邱明伟冷哼一声，显然对赵军孝这种和稀泥的态度不以为然。
但他已经把话放出去了，现在就是骑虎难下，必须要把这个场子给镇住。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一个跃跃欲试的年轻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年轻技术员心领神会，立刻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看向方思恒。
“方先生，既然是技术交流，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请问，在您看来，现代物证鉴定的基石，或者说最核心的指导原理，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技术人员们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太基础了，简直就是教科书第一页的内容。
但有时候，越是基础的东西，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蕴。
一个真正的内行，对基础原理的理解绝不仅仅是背诵概念。
而一个外行，很可能连这个最基础的概念都说不完整。
他们等著看方思恒支支吾吾，或者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然而，方思恒只是微微一笑。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
“任何两个物体接触，都会发生物质的转移。”
“犯罪行为的实施，必然会伴随着犯罪者与被害者、犯罪现场之间的物质交换。”
“犯罪者会带走现场的某些东西，也会在现场留下某些东西。”
“所以，物证鉴定的核心，不是‘寻找’证据，而是‘发现’这种交换已经发生过的痕迹。”
“无论是可见的血迹、毛发，还是不可见的微量元素、dna，都是这个定律在不同尺度下的体现。”
“它告诉我们，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我们所有工作的哲学基础和行动指南。”
一番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提问的那个年轻技术员，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预想中的支支吾吾没有出现。
得到的却是一个比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还要深刻、还要全面的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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