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仅知道“是什么”，还深刻理解“为什么”以及“怎么用”。
这这根本不像一个外行！
周围其他技术人员脸上的戏谑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他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小子，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
赵军孝靠在实验台边，双手抱胸，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邱明伟的脸色则沉了下去。
第一个问题，就被对方如此轻松地化解，这让他感到了不悦。
就像一个准备了满汉全席的厨师。
结果第一道开胃小菜就被客人评价为“不过如此”，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对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一位女技术员，看上去年纪稍长，神情也更加严肃。
她是负责微量物证分析的专家。
“方先生，既然你对基础理论很熟悉，那我们来聊点实际的。”
“比如，在处理一起涉及化妆品的案件时。”
“我们从嫌疑人衣物上提取到了疑似受害者留下的粉底液痕迹，但量非常微小。”
“请问，你会如何着手进行成分比对。”
“以确定这些痕迹是否与受害者使用的特定品牌、特定色号的粉底液一致？”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要具体得多，也刁钻得多。
它不仅考验理论知识，更考验实际操作中的分析思路。
技术人员们都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即便是他们自己人来回答，也需要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方思恒闻言，只是略微思索了半秒钟。
“首先，定性分析，确定其确实是化妆品，而不是其他类似物质的污染。”
“我会优先选择无损的分析方法，比如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法。”
“通过特征峰来判断其主要成分，比如硅油、色素、保湿剂等。”
“然后，进行定量和精细结构分析。”
“针对其中的无机成分，比如作为物理防晒剂的二氧化钛、氧化锌。”
“可以使用x射线荧光光谱或者扫描电镜能谱分析。”
“针对有机成分，特别是决定色号的各种有机色素。”
“则需要用到高效液相色谱或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
“通过分离和鉴定不同的色素分子，创建其‘化学指纹’。”
“最后，将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物证的‘化学指纹’。”
“与受害者所用粉底液的‘化学指纹’进行比对。”
“如果二者的色谱峰位、峰高比例、质谱碎片等信息高度吻合。”
“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出具有极高置信度的同一性结论。
方思恒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他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给一群学生上课。
他说出的那些专业术语和设备名称，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
但问题是，他一个外人，怎么也能如此信手拈来？
而且他的思路，从无损到有损，从定性到定量，从宏观到微观，完全符合物证鉴定的标准流程，甚至比某些新手技术员考虑得还要周全。
那位提问的女技术员，脸上的严肃表情已经被一种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补充点什么，或者提出点反驳意见，但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方思恒的回答，无懈可击。
“还有毛发，”不等邱明伟再次示意，又一个技术员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如果现场只发现一根没有毛囊的毛发，我们无法提取到细胞核dna，你认为它还有鉴定价值吗？除了线粒体dna，还能从中挖掘出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