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群情激奋。
这些技术专家,个个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精英,心高气傲。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接受对自己专业能力的侮辱。
方思恒的出现,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高晴晴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方思恒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赵军孝和曹卫国也跟了过来。
“都吵什么呢?像什么样子!”
赵军孝板起脸,沉声喝道。
“老邱,怎么回事?”
曹卫国看向邱明伟。
邱明伟看到赵军孝亲自来了,火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强硬。
“赵局,曹队,不是我们不配合工作。”
“但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直接插手我们正在鉴定的核心物证。”
“这不仅是违反规定,更是对我们专业性的践踏!”
他指著身后的团队。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有着十年以上鉴定经验的专家。”
“我们用的是全国最顶尖的设备,最严谨的流程。”
“我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所有能发现的线索,都已经被发现了。”
“现在您让一个连手套该怎么戴都不知道的人来‘检查’,这不是胡闹吗?”
“万一他破坏了物证上仅存的微量痕迹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负?”
邱明伟的话,说出了所有技术人员的心声。
他们不是闹情绪,而是出于对专业的捍卫。
赵军孝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走到邱明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邱,你的心情我理解,弟兄们的心情我也理解。”
“但你们以为我愿意吗?”
他朝高晴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这位的能量,你们不是不知道。今天她把话撂在这了。”
“要是不同意,明天咱们调查局不作为、打压受害者家属的新闻,就能上热搜头条。”
“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这个案子会更麻烦。”
邱明伟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军孝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继续循循善诱。
“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我不是真要让他插手,而是给他一个台阶,也给我们自己一个台阶。”
“你们不是对他不服气吗?不是觉得他就是个夸夸其谈的骗子吗?”
“那正好啊。”
“我让他来,就是让你们来‘考验’他的。”
“你们尽管出题,把你们觉得最棘手、最刁钻、最不可能有新发现的难题拿出来。
“找一件你们已经翻来覆去研究过一百遍,确定得不能再确定的物证,让他看。”
“他要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不就正好证明了你们的专业和严谨吗?”
“到时候,他自己灰溜溜地走人,高晴晴也无话可说。”
“我们既遵守了规矩,又堵住了悠悠之口,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赵军孝的这番话瞬间打开了技术人员们心中的那把锁。
对啊!
我们为什么要生气?
我们应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专业!
让他知道知道,物证鉴定不是靠嘴皮子吹牛,而是靠实打实的科学依据!
邱明伟的眼睛亮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同样恍然大悟的同事们,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刚才的愤怒和排斥,瞬间转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著轻蔑、期待和残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