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六合武馆。
一盏孤灯照着偌大的练武场。
薛霸先赤着上身,汗水顺着双臂肌肉的起伏往下流淌。他目光凝视着身前的黑暗,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喝!”
薛霸先吐气开声,手中一杆大枪直刺身前,枪头寒光在空中点出炸响,随后枪杆兜转,带起一股刺耳呼啸,横扫身前。
枪随身走,身随枪换。
豹拦尾、虎低头、恶蟒出洞、苍龙贯日
没有气数的加持,方才显露出人道命技的真正的根基,这一招一式都是最纯粹的武学技艺。唯有日以继夜的千锤百炼,才能有注入气数之后的所向披靡。
轰!
薛霸先以一记势大力沉的砸枪作为演武的收势,杵枪刚刚站定,练武场边缘的阴影竞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双手空空,站姿却极稳,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薛霸先单手持枪,枪头点地,眯着眼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什么来头,梁重虎,还是廖洪?”
来人不答,只是缓缓擡起右手,五指一握,凭空抓出一截短棍。
只听“铿锵’一声脆音,短棍在他手中寸寸展开,形成一把无缨长枪。
“无名小卒,今天来只是想借贵宝地开个武馆,混碗安稳饭吃。”
男人终于开口,嗓音浑厚。
“原来是来砸场子的。”
薛霸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不过想吃下我六合武馆,得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了!”
话音落,长枪起。
薛霸先手中长枪如怪蟒翻身,枪尖一点,风声炸裂,直取对方咽喉。
人武命技,恶蟒出洞。
一片浓郁的血色紧随其后,飞速扩散,呈碗状倒扣而下。
正是薛霸先的命域,【致师场】。
可面对出手便是全力的薛霸先,对手却只是擡起手臂,以枪尾砸地。
咚!
行将封闭的【致师场】瞬间破碎。
“唔”
薛霸先脸色一变,紧咬的牙关挡住涌起的鲜血,强行压住枪势不乱,继续点向对方的头颅。铛!
两枪相撞,火星四溅。
薛霸先只觉自己那一枪像捅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枪上的力道瞬间便被吞得干干净净。大惊失色之下,薛霸先立刻抽枪回防,可对方的枪头已经如闪电般抢进,直接洞穿了他的肩头。噗吡!
男人向前踏出一步,枪杆一擡,竟把薛霸先整个人直接挑了起来!
薛霸先就这样以一个极为屈辱的姿势被人挂在枪头上,像是一面被钉在旗杆上的旗帜,鲜血滴滴答答地砸进练武场破烂龟裂的地砖缝隙中。
那杆被薛霸先称为“金不换’的命器大枪脱手飞出,“咄’的一声插在地上,枪身颤抖,嗡鸣不止。男人擡眼看着他,脸上神情平静。
“看来我的牙口还不错。”
薛霸先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的笑意却半点不减:“别把话说的那么早,来,把嘴张开,小爷再来帮你试试到底有多硬。”
“正冠县的武行就这个德性?”
男人脸上浮现一丝厌恶,持枪的手腕缓缓转动。
枪头在肉里搅动,可薛霸先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笑眯眯的盯着对方。
“咳咳”
倏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咳嗽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薛雷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外套,佝偻着脊背,朝这边缓步走来。
“好一手破域枪,不知道阁下跟沧河县的干戈门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武行里可不止他们一家的命技能够破域。”
男人把枪身微微上斜,让薛霸先的血滴得更快,像故意给薛雷看。
“人我是故意留着没杀的,这是我的诚意。您把这座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