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还记得我们以前的事。”
“她只是……不再是个活人了。”
堂中一片死寂。
瑜安的目光沉了下来。
齐昭站在她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这三年,”瑜安开口,“她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是。”张铁柱点头,“我对外说她死了,把她的户籍注销了,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没有人见过她。”
“她不能见人。”他的声音涩得厉害,“她的样子……越来越不像人了。”
“皮肤发青发灰,眼窝深陷,指甲变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那个样子。”
“我也不想。”
齐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三年,”张铁柱的声音低沉,“她活得很痛苦。”
“她不能出门,不能见人,不能和任何人说话。”
“她每天就坐在家里,看着窗外,从天亮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天亮。”
“她跟我说,她想去死。”
“但她死不了。”
“她试过,上吊、割腕、服毒、跳井,什么都试过,但她死不了。”
张铁柱的眼眶泛红。
“她求我,求我帮她。”
“她说,她不想这样活着了,她想解脱。”
“我……”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答应了。”
齐昭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你杀了她?”瑜安的声音依旧平稳。
“是。”张铁柱点头,“我用刀割断了她的喉咙,她血流了很久,但就是不停,也不断气。”
“我又砍下了她的头,她才终于不动了。”
堂中有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张铁柱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我把她的尸体切成了碎块,用麻袋装着,趁着夜色,沿着元宵节游行的路线,一件件抛了出去。”
“为什么沿着那条路线?”瑜安追问。
张铁柱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生前最喜欢看元宵节的游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年元宵,她都会拉着我去看,从街头看到街尾,看得眼睛都不眨。”
“她说,那些花车好漂亮,那些灯笼好漂亮,那些烟火好漂亮。”
“她说,她希望每年都能去看。”
“但后来,她病了,就再也没去看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想,既然她不能再去看游行了,那我就让游行来看她。”
“我把她的碎块散落在游行路线上,每一处都是她曾经站过的地方。”
“城门口,是我们每年元宵出发的地方。”
“城南的水井边,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
“城东的垃圾场,以前是个集市,她最喜欢去那里买糖葫芦。”
“城北的河沟,以前是一条小河,她小时候常在那里洗衣服。”
“城西的荒地,以前是一片花田,她最喜欢那里的花。”
“城中的老宅,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城隍庙的供台……”
他顿了顿。
“是我们定情之地。”
堂中一片死寂。
瑜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开口。
“所以,你把她的心钉在城隍庙的供台上,是为了……”
“是为了让她安息。”张铁柱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她生前最喜欢城隍庙,说那里的菩萨最灵。”
“我想,既然她死了,就让她的心留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