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化开,“但有没有石板不重要,重要的是探索本身。晨星,你知道文明进步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好奇心,和承认无知的勇气。”郝大说,“我们的祖先,因为害怕未知,把自己封闭在部落里二百年。而你们这一代,要走出去,去看未知的风景,去解未解的谜题。这比找到什么宝物都重要。”
晨星似懂非懂地点头。
“对了,”郝大想起一件事,“你们组那个东水向导,叫什么来着?”
“水灵。是个姐姐,水性可好了,能在水下憋气数一百个数呢!”晨星兴奋地说,“她说她小时候跟父亲去过天涯海角附近捕鱼,对那片海域熟。”
“那就好。”郝大点头,“去睡吧,明天要起早。”
晨星离开后,郝大又独自坐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夜空清澈,能看见南十字星低垂在海平面上。天涯海角,先祖登陆之地,会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他隐隐觉得,这次探索,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四支队伍在晨雾中出发了。
去月牙湾的队伍最欢乐,孩子们唱着歌,背着采集标本的工具。去迷雾森林的队伍最神秘,青叶给每个孩子发了驱虫的香包。去鹰嘴崖的队伍最精干,石岩挑选的都是身手矫健的少年。
郝大这队最特别。除了晨星和齐莹莹,还有水灵——一个十七八岁的东水姑娘,皮肤被海风吹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像海水一样清澈明亮。她话不多,但动作利落,检查绳索、打包干粮、准备浮具,一切都井井有条。
“水灵姐姐可厉害了,”路上,齐莹莹小声对郝大说,“她不仅水性好,还懂潮汐、看云识天气,连海鸟的叫声都能听懂意思。”
郝大看向走在前面的水灵。姑娘背着沉重的行囊,脚步却轻盈得像鹿。她的长发编成许多细辫,用贝壳串在一起,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水灵,”郝大喊她,“能说说天涯海角吗?你去过附近?”
水灵放慢脚步,与郝大并行:“三年前跟阿爸去过一次,没敢太靠近。那里浪特别大,水下全是暗礁,船很难靠岸。阿爸说,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天涯海角是禁地,有海神守护,擅闯者会触怒神灵。”
“那你阿爸为什么去?”
“捕一种特殊的鱼,只有那片海域有。”水灵说,“鱼鳞是金色的,在月光下会发光。阿妈生小妹时难产,朱医师说需要那种鱼做药引。阿爸冒险去了,捕到一条,阿妈和小妹都平安了。”
“后来呢?”
“阿爸回来就病了,浑身发烫,说胡话,三天后才好。”水灵的声音低下去,“他说在海上看到了幻象,有光从海底透上来,还有歌声族里长老说,是海神饶恕了他,让他带话回来:天涯海角,非请勿入。”
晨星听得入神:“真有海神?”
“我不知道。”水灵诚实地说,“但我相信阿爸不会说谎。郝老师,我们一定要去吗?”
“要。”郝大说,“但不是去冒犯,是去了解。如果那里真有神灵,我们诚心拜见,说明来意。如果只是自然奇观,我们记录下来,造福后人。知识本身没有罪,无知才是危险。”
水灵想了想,点头:“我懂了。就像学游泳,不知道水深才容易淹死,知道了反而安全。”
“正是这个道理。”
队伍沿着海岸线向南。起初还有小路,后来渐渐荒芜。礁石嶙峋,海风呼啸,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崖壁。水灵展现出惊人的向导才能,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第三天中午,他们到达了一处高地。水灵指着前方:“看,那就是天涯海角。”
众人望去,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陆地在这里戛然而止,伸入大海的是一道狭窄如刀刃的山脊,最宽处不过丈余,两侧是百丈悬崖,下方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激起数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