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学堂里怎么这么安静?”我问。
王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欲言又止:“这个……李大夫,您还是问问先生们吧。我就是个看门的,说不清楚。”
我皱起眉。王伯这态度,明显有问题。
“走,去学堂看看。”我说。
王伯连忙在前面带路。穿过前院,来到学堂。学堂是座二层小楼,一楼是教室,二楼是先生们的书房和休息室。此时教室的门关着,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学生们呢?”我问。
“在、在教室里练字呢吧!”王伯说。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前走。王伯擦了把汗,小跑着跟上。
来到前厅,就见岑参、张继、朱斌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愁眉不展地讨论着什么。看到王伯带着我和阿洛进来,三个人连忙站起来。
“李大夫!”三人齐声行礼。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问:“学生们呢?”
张继苦着脸:“在教室练字呢。”
“你们三个怎么愁眉不展?”我看着他们,“有什么事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岑参最沉不住气,一拍大腿:“哎……李大夫,不是我们不想好好教,这……这才几天光景,学堂的学生从二十五个人到现在只剩六个了,唉呀!”
“六个?”我皱眉,“其他人呢?”
张继无奈地摇头,还摊开双手:“说来也怪,一个没走,都去武馆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武馆的方向,心中有些堵得慌。武馆和学堂是连通的,中间有个月亮门。此时月亮门那头传来阵阵呼喝声,听起来人不少。
“为什么会这样?”我问,“是你们教得不好,还是学生不愿意学?”
“我们也不知道啊。”张继叹气,“我们很着急,这不,正探讨这事呢。也不知道是我们教的有问题,还是我们长得难看,感觉学生们都不愿和我们接触。”
我被他的话气笑了,开玩笑道:“也就你长得丑,岑先生和朱先生可不丑。”
张继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道:“我也没觉得自己丑啊……”
岑参和朱斌都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朱斌开口,声音低沉:“正如懿孙所说,不过……我们现在正在探讨此事。穷人家孩子读书,本就是件新鲜事物,也许是我们的方法有误;再或者是我们引导的方向不对。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坚持改进。”
我点点头,问:“与杜甫杜院长汇报过此事吗?”
“还没有。”张继说,“我们想聊出个原因、结果,再请教杜院长。不能什么事都麻烦杜院长,他管着茶仓,还要照顾妻儿,已经够忙了。”
这倒是。杜甫现在不仅是崇文尚武堂的院长,还管着茶仓的日常事务。他妻子身体不好,孩子还小,确实辛苦。
我正想着,忽然注意到阿洛在我身旁有些跃跃欲试。他眼珠子乱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阿洛,”我看向他,“你知道怎么回事?”
阿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知道点。因为我当初也和他们一样。”
我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致,嘴角上扬:“那你来说说。”
阿洛也不含糊,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啊,正是因为家里穷,接触不到诗词文章。但能拿住镰刀那天起就得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所以,这些孩子都能跑能跳,活泼好动。学武对他们门槛很低,直接就能上手。而学文……”
他顿了顿,看了三位先生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三位先生都是大家,学问深,讲的东西也深。你们说的可能连我都听不懂。就像我刚到茶仓的时候一样,杜院长让我背《千字文》,那么长的一段文章,我背了三天都没背下来,急得直哭。所以……所以就想着,要不还是去武馆吧,至少那里不压抑,还能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