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仲通那个四儿子鲜于晃,更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整日里斗鸡走狗,调戏妇女,没少给他爹惹麻烦。这次撞到我手里,也算他倒霉。
这事,我倒不怎么担心。一个小小京兆府尹的儿子,翻不起什么浪。倒是李泌的事,让我心里一直悬着。
太子那封密信,透露的信息太多了。回纥三千精兵,王忠嗣的旧部,还有李泌的下落……每一个都是关键。
正想着,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爷,我回来了。”阿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阿洛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摞卷宗。他脸上带着汗,衣裳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跑了不少路。
“老爷,您看看。”他将卷宗放在书案上,抹了把汗,“这么多,砍他十回都不为过。”
我坐起身,随手拿起一卷翻看。卷宗里记载的都是鲜于晃这些年来干的“好事”: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街调戏良家妇女;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酒楼吃霸王餐,还打伤了伙计;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赌坊输钱赖账,还砸了人家的场子……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当事人,记载得清清楚楚。我粗略数了数,光调戏妇女这一项,就有十几起。杀人放火的大罪没有,但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这些不入流的勾当,他干得不少。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我抬头看着阿洛,有些惊讶。这才半天工夫,他就搞到这么多证据,效率真高。
阿洛憨憨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都是东哥的关系。我就是个跑腿的,东哥让我去找谁,我就去找谁,然后人家就把这些东西给我了。”
“阿东?”我挑眉,“他还有这本事?”
“东哥可厉害了。”阿洛眼睛发亮,“他在长安城,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衙门的书吏、街上的混混、酒楼的伙计、赌坊的掌柜……只要他想打听,没有打听不到的事。”
我笑了。这倒是真的。阿东这一两年,虽然名义上是管家,但实际上一直是阿洛现在的角色,跟着我也结识了不少人。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东哥说了,这些卷宗都是从京兆府的档案库里抄来的。”阿洛补充道,“鲜于晃干的这些事,其实衙门里都有记录。只是他爹是府尹,没人敢管,所以就一直压着。”
我点点头,翻看着卷宗,心中渐渐有了计较。这些证据,足够让鲜于晃喝一壶了。
明日他若识相,我就拿这些敲打敲打他,让他以后收敛点。他若不识相,那我就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看他爹这个府尹还怎么当。
“老爷,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鲜于晃?”阿洛问。
“看他明日表现。”我将卷宗合上,“他若诚心赔罪,我就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若敢耍花样,那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阿洛点头:“就该这样。这种纨绔子弟,不见棺材不落泪。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才知道天高地厚。”
我看着阿洛,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吃了午膳没?”
阿洛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没。一拿到卷宗就急着回来,忘了吃了。”
“你这孩子。”我摇头,“去厨房,让厨子给你下碗面。就说我说的,多加两个蛋。”
“谢谢老爷!”阿洛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吃完面,陪我去趟相国府。”
“是!”阿洛应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阿洛这孩子,聪明、机灵、办事牢靠,是个可造之材。韩揆把他推荐给我,真是推荐对了。
只是,他今年才十四岁,就跟着我东奔西跑,干这些危险的事。有时候想想,觉得挺对不住他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学堂里读书,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转念一想,这世道,哪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