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无虑?阿洛若不是遇到我,现在还在破庙里当乞儿,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跟着我,虽然辛苦,但至少衣食无忧,还能学本事。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待他,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培养。
正想着,阿洛端着碗面进来了。一大碗汤面,上头铺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看着就诱人。
“老爷,您吃不吃?”阿洛问。
“我吃过了,你吃吧。”我说。
阿洛也不客气,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得香甜,额头上冒出汗珠,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笑道。
阿洛嘴里塞满了面,含糊不清地说:“对了!老爷,东哥说他去茶仓找韩揆师父了,好像是护卫的事,让我告诉您一声。”
我点点头。阿东办事,总是这么周到。
很快,阿洛吃完面,把碗筷送回厨房,又回来找我。我拿起那摞卷宗交给阿洛,起身道:“走吧,去相国府。”
相国府就在李府斜对面,只隔一条街,非常方便。我和阿洛步行过去,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相国府的门房认识我,见我来了,连忙迎上来:“李大人,相爷正在书房,我带您过去。这边请。”
我点点头,跟着门房往里走。阿洛抱着卷宗跟在我身后,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他虽不是第一次来相国府,但每次来都觉得气派。
穿过前厅,绕过回廊,来到书房。门房在门外禀报:“相爷,李大人来了。”
“快请进。”杨国忠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我推门而入。杨国忠正坐在书案后看公文,见我进来,放下笔,起身相迎。
“子游来了,快坐。”他招呼我在客位坐下,又对门房道,“上茶。”
门房应声退下。阿洛将卷宗放在书案上,识趣地退到门外,和阿东站在一起。
书房里只剩我和杨国忠两人。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现在整个人都变了,不仅身体好了,连气质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子游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杨国忠开门见山。
“要事谈不上,小事一桩,”便将贞惠被调戏、月娥暴打鲜于晃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鲜于晃说明日要来我府上登门致歉,但我看他没安好心。所以来问问义父,你与鲜于仲通的关系如何?”
杨国忠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说来话长。鲜于仲通此人,之前一直是靠我发迹。他能做到府尹的位置,也是我的提拔。那时候我……咳咳,你懂的。”
我懂。那时候的杨国忠还是个奸臣,结党营私,提拔亲信。鲜于仲通能当上京兆府尹,肯定是给杨国忠送了不少好处。
“但是现在嘛,”杨国忠话锋一转,“道不同了。我与他,也疏远了。”
“哦?”我挑眉,“为何?”
杨国忠叹了口气:“我想通了很多事。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可鲜于仲通此人,胸无大志,能力羸弱。他当京兆府尹这些年,长安城的治安不见好转,民生不见改善,唯一的本事就是阿谀奉承,懂得礼数。”
他顿了顿,苦笑道:“也正源于此,他在朝中的口碑还不错。吃人最短、拿人手短,那些收过他好处的官员,自然都说他好话。”
我点点头。这就是官场,现实得很。
“不过,”杨国忠正色道,“他那个儿子鲜于晃,确实不是个东西。整日里惹是生非,给他爹惹了不少麻烦。鲜于仲通也管教过,但每次都狠不下心,打几下就了事。所以鲜于晃越来越嚣张,这次撞到你手里,也算他倒霉。”
我将卷宗推到他面前:“义父看看,这都是鲜于晃这些年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