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接过卷宗,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他“啪”地一声合上卷宗,脸色铁青。
“混账东西!”他怒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吃霸王餐,打伤伙计;赌钱赖账,砸人场子……这哪是官家子弟,分明是地痞流氓!”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怒。现在的杨国忠,是真的变了。若是以前,他看到这些,恐怕只会一笑置之,甚至还会夸鲜于晃“有本事”。可现在,他是真生气了。
“子游打算如何处理?”杨国忠压下怒火,问我。
我沉吟片刻,道:“鲜于晃说明日来李府登门致歉,我想先看看他表现。他若诚心赔罪,态度诚恳,那我就放他一马。毕竟鲜于仲通是你提拔的人,面子还得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求多一个朋友,只求少一个敌人。”
杨国忠点头:“子游考虑得周到。”
“但,”我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他若是撒泼耍混,不知悔改,那我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最后一句,我说得铿锵有力,不容辩驳。
杨国忠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头道:“子游放心,按你说的做。老夫给你托底。他胆敢撒泼耍混,不只是他,我连鲜于仲通也一起拿下。这京兆府,也真的需要一个有能力、为老百姓谋福的府尹了。”
我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果然是贤相本色。”
杨国忠老脸一红,摆摆手:“子游就不要揶揄老夫了。还不是你让我走回正途。现在的我,只想为大唐做些有益的事,无论是百姓受益,还是朝廷受益。”
他说得实实在在,没有半点虚伪。我能听出,他是真心的。
“百姓一定会记得你为他们做的一切。”我认真地说,“历史也会如实记载你对大唐的贡献。我的贤相义父,咱们一起努力。”
杨国忠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一起努力!”
笑罢,他又道:“对了,子游,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鲜于晃虽然是个纨绔,但他娘是鲜于仲通的正妻,娘家有些势力。他还有个舅舅,在御史台当差。明日他若真来,你小心些,别让他们抓住把柄。”
我点头:“多谢义父提醒,我自有分寸。”
又聊了几句,我起身告辞。杨国忠送我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子游,放手去做。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谢义父。”我拱手。
从相国府出来,天色还早。我对阿洛道:“备车,去崇文尚武堂。”
“是!”阿洛应声,小跑着回李府去牵马车。
我站在相国府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心中感慨。有杨国忠这个贤相义父撑腰,我在长安城,确实可以横着走。
但,我不能仗势欺人。我要做的,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鲜于晃,明日见。
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阿洛驾车很稳,我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崇文尚武堂在国子监附近,是皇帝御赐的牌匾,亲笔题字。那里原本是我办的公益学堂和公益武馆,后来皇帝知道了,大加赞赏,赐名“崇文尚武堂”,还亲自参加了开业典礼。现在那里不仅是读书习武的地方,也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慈善机构。
只是,最近我太忙,有段日子没去了。不知道那里现在如何。
正想着,马车停下了。阿洛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老爷,到了。”
我掀开车帘下车。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崇文尚武堂”的鎏金匾额,字迹遒劲有力,是皇帝亲笔。大门两侧还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他见我来了,连忙迎上来:“李大夫,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我点点头,带着阿洛往里走。一进大门,就感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