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百姓爱听,茶客也喜欢,咱们就请了最好的说书先生来讲,这几日座无虚席呢。”
我哭笑不得。这故事编的,倒把我捧成了劝人向善的圣人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好事。杨国忠“改邪归正”的形象越深入人心,对他推行新政越有利,对我也算一层保护。
只听楼下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将杨国忠如何跋扈、如何敛财、如何与李林甫勾结陷害忠良说得活灵活现,又将他如何受“天降神人”李哲点化,如何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如何力主新政、为民请命,描绘得绘声绘色。说到动情处,满堂茶客啧啧称奇,有人叹息,有人叫好。
“所以说,这人呐,不怕犯错,就怕不知错,不改错!”说书先生最后总结,醒木再拍,“杨相爷能有今日,全因遇到了李大夫这般敢言直谏、胸怀苍生的贵人!这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贤相改过万民安!”
满堂喝彩。
我摇摇头,放下茶盏。舆论的力量,有时比刀剑更有用。这说书先生,倒是个妙人。“阿荣,”我示意他坐下,“近日账目如何?”
阿荣连忙从怀中掏出账本,双手递上:“东家,这是近一月的总账。茶肆生意平稳,每日流水约在二百贯上下。若兰饮那边火爆,昨日一天就卖了近五百贯,主要是天热,冰饮子供不应求。已按夫人吩咐,在城西又盘了处院子,专做若兰饮,过几日就能投产,届时供应能跟上。”
我翻开账本,扫了几眼。账目清晰,收支分明,盈利可观。念兰轩如今已是长安茶肆的头块招牌,光是“李白曾在此品茶题诗”的名头,就吸引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再加上江南李慕白的神秘感,以及“茶圣”陆羽亲自选茶的噱头和每个念兰轩都有的一张陆羽烹茶图。
“做得不错。”我合上账本,“茶肆生意,贵在精细,贵在长久。食材、用水、服务,都要一流,不能因生意好就马虎。”
“东家放心,阿荣省得。”阿荣正色道,“茶叶是陆羽先生每月亲自筛选;水是每日从南山运来的山泉;茶博士都是阿福掌柜亲手调教出来的,不敢怠慢。”
我又问了问伙计们的待遇、有无难处,阿荣一一答了,都说好。
“对了,阿荣,”我端起茶盏,状似随意道,“你从后门出去一趟,去茶仓,请杜先生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是。”阿荣会意,躬身退下。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雅间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杜甫略带喘息的声音:“子游,你找我?”
门被推开,杜甫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衫,袖口还沾着点墨渍,头发有些散乱,但精神却极好,双目有神,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红晕。见到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杜先生,快请坐。”我起身相迎,亲自给他斟了茶,“匆匆请你过来,是有事请教。”
“子游客气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有事直说便是。”杜甫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咕咚”喝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这天气,跑一趟真是够受。还是你这儿凉快,有冰盆就是舒坦。”
我笑着坐下,将公益学堂和武馆的进展简单说了,然后切入正题:“如今场地将成,章程我也拟了个大概,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生和教头的人选。前几日让你留意的寒门学子、江湖义士,可有眉目了?”
一听这个,杜甫眼睛顿时亮了,放下茶盏,身子前倾:“有!太有了!子游,你是不知道,你这公益学堂、武馆的消息一传出去,来打听、来自荐的人,那真是络绎不绝!我这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哦?”我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杜甫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先说学堂先生。来应聘的寒门学子,有落第的举人,有家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