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读书人,还有几位是地方上的塾师,因主家迁走或私塾关闭,正寻出路。我和萧叔子一一谈过,考察了学问、品行、耐心,最后筛出了六位,都是人品端正、学问扎实、有教无类之心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其中三位是长安本地人,两位来自洛阳,还有一位是蜀中来的。年纪最长的四十二,最轻的才二十四,都是真心想做点实事,不求富贵,但求无愧于心。尤其那位蜀中来的,姓岑,单名一个参字,虽年纪轻轻,但诗才敏捷,对兵法也颇有见解,更难得的是有一腔热血,说起教化育人,两眼放光。”
岑参?我心中一动。这名字……莫非是那位写下“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边塞诗人岑参?他此时应在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啊,怎会流落长安,来应聘蒙学先生?
不过转念一想,历史已被我搅动,岑参的人生轨迹或许也变了。若真是他,倒是意外之喜。
“这六人的背景,韩揆和阿东可查过了?”我问。
“查过了,干干净净。”杜甫肯定道,“都是清白出身,身世简单,与朝中各方也无牵连。韩揆还派人去他们原籍暗访过,口碑都不错。阿东也动用了些江湖关系,没发现什么不妥。”
我点点头。韩揆和阿东办事,我放心。
“武馆教头呢?”我又问。
“武馆教头也选出来四位。”杜甫道,“一位是退役的老府兵,在陇右与吐蕃人真刀真枪干过,腿上挨了一刀,瘸了,退役回家,一身军中的搏杀本事却没丢。一位是走镖的镖师,四十来岁,走南闯北二十多年,江湖经验丰富,拳脚器械都来得。还有两位是兄弟,原在禁军中当差,因得罪上官被排挤出来,一身好武艺,正值壮年,想寻个正经差事养家。”
“背景可清楚?”
“清楚。老府兵是泾州人,镖师是河东人,那对禁军兄弟是京兆本地人。韩揆亲自试过他们的身手,都不弱,尤其是那对兄弟,联手之下,韩揆说等闲十来个人近不了身。阿东也查了,底子干净,不是奸恶之徒。”
我沉吟片刻。师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寒门学子、退役老兵、走镖镖师、禁军出身……这些人,有学问,有实战经验,有江湖阅历,有军中纪律,若能拧成一股绳,学堂和武馆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杜先生觉得,这些人可用吗?”我看向杜甫。
“可用!大可用!”杜甫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子游,不瞒你说,我与他们深谈过,这些人,都是真有本事的。尤其难得的是,他们听说是公益善举,束修不高,却都愿意来。那位老府兵说,‘给娃娃们教点保命的本事,比给富人看家护院强’;那对禁军兄弟说,‘在禁军里受够了腌臜气,能正经教人武艺,心里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激动:“子游,你这事,办得好啊!不仅给了那些贫寒子弟一条路,也给了这些有本事却不得志的人一个施展抱负的天地!这是大善!”
我心中感慨。杜甫自己就是怀才不遇、潦倒半生的人,最能体会这些寒门学子、落魄武人的心境。我此举,或许无意中,也给了他们一个归宿。
“既如此,就定下吧。”我拍板,“这六位先生,四位教头,都请来。束修……比照长安城中等私塾塾师和武馆教头的例,再加两成。他们肯来做这公益之事,我们不能亏待。”
“好!”杜甫抚掌,“我明日就一一去通知!”
“还有,”我补充道,“学堂和武馆的章程,我已拟了草稿,回头让人抄录了给你。入学年龄暂定六到十四岁,男女皆收,但需家长立下字据,保证遵守学规。每日授课,学堂是辰时到申时,午间休息一个时辰;武馆是卯时到午时,下午自行练习。每旬休一日。具体课业,还需与先生们商议后再定。”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