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靠近那围满了人的店面,便闻到一股清甜馥郁的果香混合着茶香,在这炎炎夏日里,格外诱人。
“若兰饮”是我“发明”的果茶——最初用的各种时令水果,加以蜂蜜、冰糖,与清茶一同煮制或冰镇,滋味酸甜清爽,生津止渴,当初是为了给孕期反应有些大的李冶饮用。
没想到极受长安女子和不好烈酒的文人喜爱。尤其如今是六月,暑气正盛,冰镇的“若兰饮”更是供不应求,我也扩大了品类,现在主推奶茶和冰饮,连玄宗皇帝都知晓这个饮品卖的极好。
我没有下车,只让车夫缓缓驶过。透过车窗,可见铺内几个伶俐的丫鬟正忙碌着,收钱、递饮子,动作娴熟。
门外排队的客人虽多,却井然有序,还有丫鬟端着试饮的小杯,给排队的人解暑,这新颖的模式也只有在我的商业版图上能够看到一二。
“去念兰轩。”我吩咐道。
马车拐入东市,不多时,便停在了念兰轩茶肆门前。
比起兰香酒坊和若兰饮的热闹,念兰轩显得清雅许多。两层木楼,飞檐翘角,门额上“念兰轩”三字飘逸洒脱,是师父李白在我与李冶成婚时送的墨宝。
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厮,见马车停下,一人快步迎上,另一人已转身进内通报。
我刚下车,掌柜阿荣已快步迎出,满脸堆笑:“东家来了!快里面请!天热,二楼雅间已备了冰盆,正好解暑。”
阿荣原是阿福一手带出来的,阿福去负责全国分号后,他便接了长安总店的掌柜。三十出头,精明干练,账目清楚,待人接物也周到,很得阿福信任。
“阿荣,生意如何?”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
“托东家的福,好着呢!”阿荣引着我上楼梯,压低声音笑道,“尤其是近日,不少文人雅士、官家子弟,都爱来咱们这儿。一楼说书先生讲的段子新鲜,他们爱听;
二楼雅间清静,适合谈事;那些贵人谈些私密事,就爱选咱们这儿。”
我点点头。念兰轩定位本就是中高端,环境、服务、茶点都要精致,吸引的自然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客人。
上了二楼,阿荣引我进了最里侧一间临街的雅间。窗户开着,微风穿堂而过,带着街市上隐隐的人声。屋角果然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大块的冰,丝丝凉意弥漫开来,驱散了暑气。
“东家稍坐,我这就去沏壶好茶来。”阿荣躬身退下。
李奉先在门外站定,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走廊。我摆摆手:“奉先,进来坐吧,这里无妨。”
“老爷,我守着门就好。”李奉先却摇摇头,坚持站在门外。
不多时,阿荣亲自端了茶盘进来,是一壶上好的蒙顶石花,配着四样精致茶点: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玫瑰饼。他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茶香顷刻弥漫开来。
“东家请用。”阿荣将茶盏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亮,香气高长,回味甘醇,确是佳品。念兰轩的茶,都是我让陆羽亲自把关的,品质毋庸置疑。
正品着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说书先生醒木拍桌的清脆声响,满堂顿时一静。
“上回书说到,杨国忠杨相爷,夜访银青光禄大夫李府,二人书房密谈,直至天明……”说书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楼板隐隐传来。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杨国忠夜访李府?还密谈至天明?这都哪跟哪啊?我这位义父,倒是常来府上,可多是走动罢了,或是单纯蹭饭,哪有什么“密谈至天明”?这些说书人,编起故事来真是鼻子下面一张嘴,什么都敢说。
阿荣见我神色古怪,忙解释道:“东家莫怪,这是近日长安城里最火的段子,叫《贤相改过记》,讲的是杨相爷如何受李大夫点化,幡然醒悟,弃恶从良,如今一心推行新政,造福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