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让俺在这破屋子里陪你熏马粪?”
“走走走!去你的千户大堂喝去!”
张靖眼皮一跳,赶忙伸手将他按下,推脱道:
“杜老弟,我那大堂里堆满了前面送来的军报公文,乱得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真不如这儿自在”
“少给俺打马虎眼!”
杜游根本不听,一把攥住张靖的袖甲,半拉半拽地硬往门外拖,“莫不是你那堂里藏了什么美娇娘,怕兄弟瞧见?”
张靖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眉头紧拧。
他本就心虚,生怕这醉鬼在南营大嚷大叫引得守军侧目,更怕耽误了北门今夜的“大事”。
看着杜游这副无赖的滚刀肉模样,张靖强压着火气,只能点头应下:
“行,去我那喝!”
杜游这才转怒为喜,回头冲着手下的弟兄摆了摆手:“把马喂了,都在这儿给老子候着!”
说罢,他点了点身边一个面生横肉的汉子:
“老赵,你提上酒,跟我走。张千户,这赵总旗你还记得吧,以前你管巡防营的时候他就跟着我了。”
张靖扫了一眼那赵总旗,确是昔日杜游身边的老熟人,便不疑有他,由着他拎起两坛秋露白跟在身后。
趁着众人乱哄哄地走向昏暗的马厩卸鞍喂马,马不六借着草料垛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遁出了人群。
他径直摸回自已的坐骑旁,摘下了一副硬弓和一壶羽箭,背于身后,又俯下半身,顺着马腹一摸一解,卸下了一圈伪装成马肚带的粗韧麻索。
随后,他探手伸进马背的褡裢底端,掏出了一只精钢锻造的四齿飞爪。
这飞爪百步索乃是攀崖越壁的军械,形制扎眼。
入关时若不将这等利器化整为零,藏在战马的零碎里,方才在南门外,就要被张靖一眼看穿了端倪。
南瓮城两侧的兵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马不六将索具缠紧在腰后,贴着墙根一路摸到了西侧兵房与崖壁交界处。
这里是一道用来排泄雨水的暗沟,一侧是高耸的天然绝壁,另一侧是兵房的砖墙。
此处常年不见天日,生满暗苔,正是火把与暗哨视线的绝对死角。
马不六蹲在阴沟里,勒紧绑腿。
随后,他摸黑将麻索穿过飞爪后端的铁环,挽了两个越挣越紧的死结。
一切停当。马不六仰头看向绝壁,将飞爪直接楔入头顶的一处岩石裂缝中,双手握住麻索用力一坠,试稳了力道。
紧接着,双手交替攀拉,脚尖踩着石壁上的裂隙,身子平贴在岩石上,贴着泣狼崖一路向上攀爬。
身下数丈,梯田兵房里透出的昏黄亮光与守军隐约的喧哗。
耳畔,则是峡谷中呼啸穿堂、犹如狼嚎的猎猎罡风。
这两重声响,成了他掩盖攀爬摩擦声的最好护盾。
一炷香后,马不六成功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南营兵房,摸到了北瓮城上方的绝壁盲区。
他趴在岩石上,探出半个头,俯瞰着北关。
只看了几眼,马不六的呼吸便是一窒。
这等大战在即的关键时刻,按宁军军律,关外必须撒出十里夜不收。
马不六趴在暗壁上,目光落在了北门瓮城下的“斥候马道”旁。
那是夜不收换防出关的必经之地。按战时规矩,游骑两更一换,马不卸鞍,人不解甲。
可此时,那排本该空出一大半的马厩,竟挤得满满当当。
上百匹脚力极好的轻型战马全在悠哉地嚼着夜草,马鞍被七扭八歪地卸挂在栏栅上。
斥候营房里头,更是人影绰绰,隐约传出推牌九的哄笑。
马鞍离背,游骑憋屋。张靖这是主动刺瞎了狼河关的眼!
更要命的是,北崖最高处的烽火台旁空无一人。
马不六摸了过去,烽火台内的狼粪燧木,竟然湿漉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