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让俺去吧,在中军憋著,非把俺憋出病来不可!”
张大伦在一旁帮腔道:“总旗,大鹏力气大,若是遇上落单的狼骑,他一个人能撅折俩。就让他跟着弟兄们吧。”
卫凌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斥候首重隐蔽。进了山,一切听张大伦调度。”
他看着二人,语调冷硬如铁:“天狼大军随时压境。限你们七日之内,探明天狼先锋,在渤凉北部的动向,并返回复命。延误战机者,按律斩首。”
“得令!”
两人面露喜色,抱拳接令,转身奔向马桩。
入夜,苍岭。
苍岭接壤渤凉地界,山势连绵,古木参天,老藤如蟒。
张大伦、岳大鹏等五名斥候,寻了处避风的坳口,将战马卸了嚼子,拴在隐蔽的粗木上。
此去探查,需要数天,几人在近旁砍了许多草料备在马前。
为了掩盖生人气味与兵刃的反光,几人撅起腐叶下的湿泥,混著松脂,不仅在软甲上狠搓,更将脸颊、手背抹得漆黑。
山风料峭,夜露很快打湿了衣袍,寒气顺着衣甲透入骨髓。
五人一头扎进及腰深的灌木丛中。
林间无路,带刺的荆棘如同暗网。
张大伦打头阵。他走得极慢,左手倒握短刃,悄无声息地挑开拦路的藤蔓。
脚下落地时,皆是足尖先探,试探无枯枝朽木,再将脚跟缓缓踩实。
岳大鹏体型粗壮,在这等密林中最为吃亏。
脸上、手背不知被倒刺划出多少血口子,战靴里也灌满了泥水,但他硬是没发出一丝粗喘,步步紧跟。
五人首尾相连,彼此相隔不过两步,全凭暗夜里的直觉与前人的呼吸声辨位。
不生火,不言语。饿了,便在歇脚的几息间,掏出硬干粮,就著水囊里的凉水,一点点抿软了往下咽。
夜色愈发沉黑,如墨凝浆。
头顶的星光被蔽日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
最前面的张大伦突然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在半空一顿。
身后的四人立时定住,手齐齐按在了弩机的悬刀上。
张大伦毫不犹豫地趴在地上,将耳朵紧紧贴在泥土上,屏住呼吸。
林子深处,除了风穿过松针的呼啸,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细微的、连绵不断的钝响。
是某种肉垫踩碎枯叶的沙沙声。
极轻,极密。
风向陡转。一股浓烈的腥臊气,迎面扑来。
张大伦面色骤变,无声地腾身而起,迅速打出军中暗语:背靠背!戒备!
岳大鹏心头一沉,反手拔出后背的精钢短刃,与其他三人迅速向张大伦靠拢。
五个人背贴著背,盯着周围浓稠的黑暗。
“沙沙沙沙”
那声音不再掩饰,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急速逼近。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
两点、四点、十点密密麻麻,犹如乱坟岗上飘忽的鬼火,将他们死死围在中央。
暮春风暖,塞草初齐。
天狼王庭,苍狼大帐。
新任火隼王阿木尔单膝跪在巨大的兽皮毡毯上,右手抚胸,头颅深垂。
“大汗在上。”阿木尔沉声开口,决绝道,
“周起做局,挑拨我天狼草原内乱,害我父兄。此仇倾尽白骨河水亦洗不净!我阿木尔与周起,唯有血仇,绝无旧交!”
阿木尔抬起头,直视王座上的阿勒坦:
“阿木尔既已率火隼部归顺大汗,这把弯刀,便只认大汗的军令!大汗命阿木尔去打右路军,阿木尔便去撕碎那韩岳的防线!至于云州待大汗踏破城门之日,我愿为先锋,亲手斩下周起的头颅,以祭父兄在天之灵!”
阿勒坦端坐在由玄铁与狼首打造的宽大王座上,深邃的目光在阿木尔脸上来回刮骨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