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那粒橘红色的光晃了三下,停了一停,又晃了三下。
闫平生带着弟兄们从石壁后面钻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没人敢说话。
闫平生提着短刀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脚步声碎得很,一百多号人走在山路上,怎么压也压不干净,石子滚动的声音、靴底蹭地的声音、有人踩滑了闷哼一声的声音,在夜风里听着像一群老鼠在搬家。
闫平生的牙根咬紧了。
凑合吧。
山路拐了两个弯,寨门的轮廓从黑暗里显出来。
两扇厚木门开了一条缝,缝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闫平生走到门缝前,侧身挤了进去。
杜飞蹲在门洞里,手里的火折子已经灭了,整个人缩在门板后面的阴影里。
闫平生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回身朝门缝外面摆了摆手。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侧身挤进来。
闫平生把人分成三股。
他用手指头比划,不说话。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往前寨方向一指。
剩下的人跟他走。
左边那路由李大锤带头,右边那路由马不六带头。
李大锤是个铁匠出身的壮汉,胳膊跟小腿一样粗,手里提着一柄铁锤,锤头上裹着布,怕敲出声。
马不六是个猎户,四十多岁,眼神好,手稳,腰里别著一把猎刀。
两路人马无声地散开了,贴著寨墙根往两侧摸过去。
闫平生带着剩下的七十来号人,顺着正路往前寨走。
杜飞跟在他身侧。
闫平生停在第一间屋子的门口,侧耳听了听。
里面的呼噜一声接一声,中间不带停的。
他伸手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膻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熏得闫平生眼睛一酸。
他往里迈了一步,脚尖碰到了什么软的东西,是人。地上躺着一个天狼兵,四仰八叉地摊在羊皮褥子上,嘴张著,口水淌了一下巴。
闫平生蹲下来。
短刀横在那人的脖子上,刀刃贴著皮肉,他能感觉到刀锋下面那条脉搏在跳,慢悠悠的,一下一下。
他用力一拖。
那人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咕噜噜地冒出气泡声,手指头在褥子上抓了两下,就不动了。
闫平生站起来,往里走了两步。
床板上还躺着两个。
一个侧着身子蜷成一团,另一个仰面朝天,胸口起伏得又慢又浅。
闫平生一个一个地解决。
刀进去,拖一下,出来。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
药劲把这些人的力气抽得干干净净,他们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闫平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热乎乎的,在冷风里冒着白气。
他朝身后的弟兄们点了点头。
弟兄们分散开,两人一组,挨着门往里摸。
一连清了五间屋子,十三个天狼兵,没有一个醒过来的。
闫平生的心里渐渐松了一口气。
杜飞这小子的活儿干得不赖,这帮蛮子一个个烂成了泥。
第六间屋子。
闫平生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呼噜声断了。
他的手顿住了。
黑暗里,有人翻了个身,褥子窸窣地响了一声。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咕哝,天狼话,含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闫平生没动,刀横在胸前,整个人定在门口。
那人又咕哝了一声,声调比刚才高了一点。
不是梦话。
是在问话。
大概是听见了门响,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闫平生不会说天狼话。
他往声音的方向迈了一步,脚下踩到一个硬东西,咔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