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头,往往会放下尊严以求苟活。
李煜写过“垂泪对宫娥”,刘禅说过“此间乐,不思蜀”。
但赵佶的降表以“奴婢”自称,卑微到尘埃里,在历代亡国之君中亦属罕见。
这样的太上皇接回来,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枷锁。
是,他不过是太上皇,可能没有多大的权力。
但,他又是你权力的来源,他说的话你不能不理。
但这话心里想可以,嘴里不能说。
旁人说可以,他不能说。
相反,他还必须要表现出救父皇的一片孝心。
“二位爱卿的话是忠言,朕不怪你们。但太上皇毕竟是太上皇,是朕的父皇。朕若只顾自己的江山稳固,置父君于不顾,与康王何异?康王弃父兄于虎口,天下人骂他,朕若做了同样的事,天下人也会骂朕”
李若虚道:“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完颜宗望扣押,既不交换,也不释放。让金人投鼠忌器,不敢放肆”
李若虚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跟在官家身边小半年,从开封府的六品推官做到如今邓州行营的机要幕僚,亲眼看着这位官家从破巷子里捡回一条命,手刃范琼,夺邓州,杀范致虚,擒蒲察胡盏,再到今天活捉完颜宗望,每一步他都记在那个随身的小本子上。
此刻他意识到一件事:官家从来没有临时起意过。
所有事都是提前布好的局,今天的胜利早在几个月前就写好了剧本,自己不过是跟着演了一回。
今天这一问,哪里是征求他们的意见?
分明是走个过场,听听他们怎么说罢了。
他当初还以为此番布署的首要目的是擒杀完颜宗望,此时方知,活捉和诛杀完全是两回事。
活捉才有牌可打,诛杀只会引金人举国来犯。
无论官家接下来做出多么“荒唐”的决定,紧随圣意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若虚心中块垒落地,低头道:“陛下天慧圣聪,臣明白了。”
吕好问站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
他转头看向李若虚,嘴唇动了动,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明白什么了?怎么就你明白了?我怎么还没明白?
李若虚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赵鸣这时候开口道:“二位爱卿畅所欲言,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言者无罪。”
而后,看向张仲熊:“范指挥使,这场戏还没演完。你还要接着演。”
张仲熊抱拳:“臣,这就去审完颜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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