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桌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
那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手背上,冰凉。
他张着嘴,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药……药……”完颜宗望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拔了塞子,倒出几粒黑色的丹丸,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那丹丸叫“定心丸”,是金国一个老巫医配的,用麝香、冰片、人参和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掺在一起,专治“胸痹之症”。
以前发作时吃一粒就好,今夜他连吃了三粒。
完颜宗望靠在床头,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想不明白。
他斡离不,大金二太子,战无不胜的统帅,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关在马棚里的阶下囚?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元帅……”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完颜宗望睁开眼,看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是那个南人歌姬,半年前攻破濮阳时,手下人献上来的。
她会唱曲子,会弹琵琶,会在床上使出各种他从未见过的花样。
完颜宗望留着她,不过是因为无聊。
“元帅怎么不高兴?”歌姬凑过来,伸手要替他揉胸口,“妾身听说元帅去了那个皇后那里……”
完颜宗望平静地看着她。
歌姬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那个皇后有什么好的?瘦得跟竹杆似的,脸白得跟鬼一样,哪里比得上妾身?元帅对她那么好,她还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完颜宗望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
这丑陋的女人,连皇后的脚指甲都比不上。
皇后不会说这种恶毒的话,不会嫉妒,不会嚼舌根,不会在背后诋毁别人。
皇后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缝那件永远缝不完的衣裳。
“你说什么?”
歌姬没注意到完颜宗望眼神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妾身说,那姓朱的不识抬举,元帅宠幸她是她的福分,她倒端起架子来了。一个亡国的皇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完颜宗望坐直了身子,冲着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来人。”
两个亲兵推门进来。
完颜宗望指着那个还在絮絮叨叨的歌姬,只说了两个字:“沉井。”
歌姬的脸刷地白了,扑通跪在地上。
“元帅饶命!元帅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
完颜宗望甚至懒得看她。
亲兵一把揪住歌姬的头发,拖了出去。
歌姬的尖叫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几声,忽然断了,象是被人捂住了嘴。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响。
“咕咚。”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完颜宗望重新靠在床头,闭上眼。
可他的脑子里还回荡着皇后那句话:“妾身这辈子,只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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