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停顿,在别人看来是“细心伺候”,在赵鸣看来就是“在找东西”。
赵鸣坐在床边,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肩胛骨。
陈安在找什么?
一个伺候过皇子沐浴的小宦官,被范致虚派来伺候他沐浴,重点检查他的后背。
至少说明一件事。
真正的赵桓身上,应该有什么标记在那个位置。
伤疤,痣,还是胎记?
而这个标记,他没有。
此时此刻,范致虚一定在等陈安的汇报,才决定如何下注。
一个时辰后,范致虚的书房。
陈安跪在地上,低着头。
“回相公,小人看清楚了。”
“如何?”范致虚放下茶盏,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位赵公子左肩胛骨下方,的确有一枚胎记。约莫铜钱大小,形如莲花,色呈淡红。小人看得真真切切。”
范致虚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陈安看了好一会儿,象是在判断这个小太监有没有说谎。
陈安跪得端端正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得平稳。
他在宫里学了十年的规矩,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能发抖,不能抬眼,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你确定?”范致虚的声音不冷不热。
“小人确定!”陈安的回答相当平稳,“那赵公子背上的胎记,型状规整,颜色自然,绝不是后天刺上去的。小人曾听义父详细描述过官家那枚胎记的模样,与那赵公子背上的,一模一样。”
“嘶”
范致虚看着烛台发呆,半晌才道:“这件事你不可与任何人说道,你的义父也不行,若是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把你活剐了!”
陈安一身冷汗倒流,忙回答:“奴才不敢!”
“恩,退下吧,随时听调!”
“是!”
陈安叩了头,起身,倒退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陈安快步走过回廊,拐进一条僻静的角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在抖,腿也在抖,心脏象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低头捂着自己的嘴。
这张嘴,方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将一个不是官家的人,说成是官家。
这个天真的孩子想的是:赵公子若不是官家,范知州必定翻脸无情,说杀便杀了!
赵公子若是官家,范知州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官家一根手指头!
赵公子是生还是死,全赖他的这番话。
而他,要保护赵公子!
但若是被范知州发现他撒谎……
他不敢想。
可他不后悔。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枣糕,油纸还温热的。
这是赵公子给他义父的。
陈安把眼泪逼回去,加快脚步往城南走。
义父还在破庙里等着他。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义父。
或许,义父知道“官家”逃出来了,一高兴,眼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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