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哗变(1 / 2)

然而就在赵鸣准备请范琼赴鸿门宴时,一个令人头皮炸裂的消息迅速传开。

营盘崩了!

前锋营首先炸了锅。

有人扔下包袱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哭喊:“是范剃头!是那个杀千刀的范琼!手下的兵全是光脑壳!他们抢了我们村,全村老幼都被杀光了!”

几个兵跪在地上,对着天磕头,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额头磕在泥地上,咚咚响。

就连那些从汴梁溃散出来的禁军士兵,听到“范琼”两个字,脸色刷地白了。

中军也没好多少。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卒蹲在地上,手里的刀在抖,刀尖戳进土里,他拔出来,又戳进去,反复好几次,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这狗日的怎么也来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问他范琼是谁,老卒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死人:“谁?就是他逼着官家议和,抢的汴梁城。咱们多少人死在他手上,你不知道?”

先前,范琼的部队到底有多可怕?赵鸣全然没有概念。

他一个穿越者,对这类历史上的匪兵,终究是纸上谈兵,谈不上切身体会。

想想看,自打汴梁出来这一路,他们遇到过小股金兵游骑,遇到过趁火打劫的溃兵,遇到过占山为王的土匪。

但那些都是散兵游勇,最多不过几百人,张仲熊带几十骑兵一个冲锋就散了。

范琼不一样。

三千人,有建制,有旗帜,有统一的号衣,兵强马壮。

最扎眼的

清一色的光头,没一个戴头盔。

阳光底下,一片明晃晃的脑袋,胆小的看见腿先软了,这是正儿八经的虎狼之师。

赵鸣迈步走出营帐,就见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在营门口,有人喊“我不想死”,有人喊“快跑吧”,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还有几个断了骼膊的伤兵,拄着木棍挤到前面,冲着张叔夜喊:“枢密,打吧!弟兄们跟那帮狗日的拼了!”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哭喊声淹没了。

赵鸣站在营帐前,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汗。

但这是本能,他没有慌。

对于处理群体性事件、自然灾害、安全事故

他并不陌生。

那种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你不能慌。

你慌了,下面的人就全乱了。

这是他在基层学到的最朴素的一课。

“张枢密!”

“臣在!”

“士兵哗变,你准备如何处置?”

“臣的八百乡党没有乱,已全部调集至营寨外围,挖壕沟,铺拒马,务必守住营盘!严令任何人站在原地不要动,违令者,杀无赦!”

杀无赦在宋军内部有个专有名词,叫做“乱行斩”,是宋朝军法。

但在实际执行中,将领往往不敢轻易杀人,因为此举随时可能发生更大规模的哗变。

张叔夜此时放出狠话,更多是心理震慑,他要让士兵相信,秩序比恐慌更安全。

话音未落,营门方向一阵骚动,张伯奋满头大汗地跑来,铠甲歪了半边,显然是一路狂奔。

“陛下!枢密!前锋营乱了!有百十来个兵扔了兵器往南跑,被臣的人拦住了,但他们说……说……”

“说什么?”张叔夜厉声道。

“说横竖是个死,不如早跑。还有人嚷着要去找范琼投降,说范琼手里有粮,做鬼也不做饿死鬼。”

张叔夜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张仲熊又从另一个方向疾步赶来,脸上带着一道血痕,不知是自己划的还是被推搡的。

“爹!后军也压不住了!有几个老兵带头闹事,说与其被范剃头砍头,不如先抢了百姓的粮食散伙。我拔刀砍了一个人的耳朵,才暂时镇住,但再拖下去……”

他喘了口气,目光落在赵鸣身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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