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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
古代军队哗变,是任何将领最恐惧的事态。
一旦处置失当,轻则溃散千里、大将独逃,重则反戈一击、取主帅首级。
哗变往往起于倾刻之间。
士兵们平日积攒的怨气,欠饷、粮少、赏薄、伤病无人问津、长官刻薄,会象火药一样堆积在营盘里,只缺一颗火星。
这颗火星可能是一则谣言、一次不公、甚至只是一顿馊饭。
火星落下,火药爆燃,秩序在眨眼间崩塌。
张叔夜神色肃穆,拱手道:“陛下,臣即刻带亲兵弹压。若实在不行,臣请陛下先行撤离,臣在这里挡住!”
“挡得住吗?”赵鸣声音不大,但很稳。
张叔夜回答的铿锵有力:“挡不住也要挡!”
言下之意,
四千能战之兵,心已经散了。
真打起来,不用范琼动手,自己先溃了。
然而,赵鸣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仅仅半柱香之后,
阵脚奇迹般的稳住了。
可稳住的真正原因,跟张叔夜的威信没什么关系,也跟“杀无赦”的死命令没什么关系。
完全是因为赵鸣最后说出的那句话:“告诉将士们,就说我们要和范琼和谈。”
什么军令如山、什么杀无赦,在“要去送死”面前都是扯淡。
可谈判不一样,谈判意味着还有回旋馀地,还有活命的机会。
赵鸣用“谈判”稳住军心,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合了《孙子兵法》中“围师必阙”的道理。
给敌人留一条生路,敌人就不会死战。
赵鸣把这个道理用在了自己人身上:给士兵留一条活路,士兵就不会哗变。
这一招,张叔夜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用。
因为谈判意味着向范琼示弱,意味着皇帝低头。
在张叔夜的价值体系里,皇帝的尊严比士兵的命重要。
可赵鸣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尊严是活人才有资格谈的东西。
死了,连臭鞋都接不着。
帐外,张家兄弟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象是有一种劫后馀生的快感,张伯奋忍不住道:“陛下这一手,比爹的‘乱行斩’管用一百倍!官家太懂了。”
张仲熊回了一句:“你这是在说爹不行?”
张伯奋摇头:“我是说官家更懂人心。”
张仲熊闷声道:“废话。不懂人心的官家,早就死在汴梁城了。”
三炷香之后,赵鸣来到营门外。
士兵已在列阵,刀枪在日光下闪着寒光,旗手们把能找到的旗帜全都打了出来,红的、黄的、青的,在风里呼呼作响。
张叔夜亲自带着四千步卒在营寨前列阵,前排是长矛手,后排是弓箭手。
虽然弓箭手只有几百人,箭也不多,但远远看去,阵势倒也严整。
赵鸣站在营帐前,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汴梁城外的柴房里躲着,连门都不敢出。
现在他站在几千人面前,发号施令,部署防务。
他不是不慌,是没时间慌。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幸好,他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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