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愤怒、悲伤、还有那蚀骨灼心的悔恨,如同地道里的阴冷空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绷紧成坚硬的线条,迫使自己将这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他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滑行着在陡坡上移动,手掌因为偶尔撑扶粗糙的土壁而磨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复仇的意志象一团暗火在他灰色的眸子里燃烧,驱散了部分寒意,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巨浪。
前方的坡度开始变缓,空气似乎也流动得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出口近了。
当他终于手脚并用地爬到地道尽头,手指触碰到那熟悉无比的、粗糙扭曲的树根结构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仰起头,尽管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知道,只需推开那个特定的节疤,外面就是霍格沃茨的场地,就是打人柳的阴影之下,就是————离那个叛徒如此之近的地方。
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死死锁在胸腔里。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钻出,而是首先探出一条手臂,凭借记忆向上摸索,在粗糙的树皮表面找到了那个特定的节疤,手掌稳稳地按了下去。
在确保按压有效后,他才就着这个姿势,手臂持续发力,将整个身体从狭窄的洞口拖拽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户外,置身于打人柳巨大而安静的阴影之下。
他的脚刚一踏上坚实的地面,变形便已开始。
身形在按压着节疤的手臂旁迅速收缩变化,重新化作了那只精瘦强壮的黑狗,而那只按在节疤上的手也同步变成了同样执行着按压动作的狗爪,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
灰色的狗眼在夜色中快速扫视周围—一空旷、寂静。
他不再耽搁,按在节疤上的爪子猛地松开,同时后腿爆发出力量,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迅捷地窜出了打人柳枝条所能复盖的范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禁林边缘更深的黑暗之中,朝着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潜行而去。
在他身后,失去了按压的打人柳仿佛从沉睡中惊醒,安静垂落的枝条轻轻抽动了几下,却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目标,于是停了下来,树冠自然的在夜风中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内,气氛与礼堂的喧器截然不同。
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只有壁炉内跳动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在四壁书架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沉重、痛苦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如果有强大的巫师在此,就能清淅地感知到整个房间被一股强大而隐秘的魔法力量所笼罩一那是邓布利多校长亲手布置的、旨在约束内部的防护魔法,确保月圆之夜可能出现的“意外”被绝对限制在这个空间之内。
靠近壁炉的地板上,卢平教授正经历着每月一次的煎熬。
他显然早有准备,那件惯穿的破旧但整洁的巫师袍被仔细地叠好,放在远处的椅子上。
此刻,他狼人化的身躯匍匐在地,覆盖着粗糙的灰色毛发,肢体扭曲膨大,呈现出狼与人混合的可怖形态,口鼻突出,利爪无意识地刮擦着地板。
然而,与真正完全狂化的狼人不同,他的眼神虽然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和挣扎,但黄色兽瞳的边缘却闪耀着属于人类的、清醒的理智光芒。
地板的冰冷通过皮毛渗入骨髓,但与体内那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灼热痛苦相比,这点寒意简直微不足道。
莱姆斯—卢平,在狼人化的躯壳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淅度感受着这份煎熬。
斯内普————他在翻腾的痛苦中捕捉到这个念头,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却顽强地亮着。
斯内普熬制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