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石膏渐渐复盖上来,凉意渗入皮肤。
周方远感到自己在缓慢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实质且正在凝固的存在。
石膏开始发热,这是化学反应在进行。
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而鼻孔处的芦苇秆是唯一的信道。
时间在老先生温柔的话语中辞别,石膏完全凝固。
“好了,我们现在慢慢取下来。”
先从边缘小心的撬开一点缝隙,然后慢慢剥离,整个过程很顺利,等弄完天已经黑了下来。
周方远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大口吸着空气。
“哈哈哈哈,来吧,看看你的脸。”
王希崇笑着把模具内面朝向他,模具里清淅的印着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
“麻烦王老师了。”
“哎,快去洗了吧,底子是好。”
老先生端详着模具,又看看周方远洗去凡士林后干净的脸,满意点点头。
而周方远注视着凡士林,开始琢磨起来。
“王老师,您刚才说……马哥他们需要弄整个头部。
那他们的妆造在太阳底下,是不是要比我上次在洞中还要闷热啊?”
王希崇一听,用毛巾擦手的动作慢了些。
“是啊,这硫化乳胶不透气里面跟火炉似的,有时候卸妆脸上的肉都破了……
可是没办法,戏比天大都得克服啊。”
他的语气中带有心疼,但更多的是艺术创作时必须面对现实的无奈。
在传统妆造的体系中,象不像、美不美才是最重要的铁律,而特型妆造则要加之牢不牢。
如何用有限的材料,塑造出符合导演要求的艺术形象,这才是妆造师的内核任务。
而在这个体系里,解决闷热的传统办法就是让演员忍,和拍快点早收场。
周方远若有所思,他正在确认心中的想法是否可行。
“王老师,我琢磨了个土办法,不知道成不成,想请您给把把关。
您看,这是凡士林膏,如果加之痱子粉能不能让他们舒服些?”
王希崇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
“凡士林我们有时也用点,隔离胶水用的。但这痱子粉……是给娃娃扑屁股的,跟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王老师。”
周方远欣喜的解释着:“演员们觉得闷,烧得慌,主要是汗出不去。
汗糊在皮肤和头套中间,加之胶水又黏又湿还磨皮肤。
咱们先薄薄涂上一层凡士林,打个底保护皮肤不被直接刺激。”
王老先生点点头,这个他懂。
“关键就在这儿,在凡士林还没完全干的时候,轻轻拍上一层痱子粉。
这层粉就能把后面出的汗先吸住,保持皮肤表面是干爽的!”
王希崇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思索,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眉头微拧,不是在否定,而是在进行一种高速的艺术创作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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